机场广播里传来晚班机登机的提示音时，王佳宇才慢悠悠地收起手机，拎起帆布包往15号登机口走。刚才沉浸在700元补贴的欢喜里，完全没留意广播，直到身边的乘客陆续起身，她才反应过来，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15号登机口在候机区二楼，比她预想的远得多，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小跑，鼻尖沁出薄汗，才勉强赶上登机队伍的末尾。
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将帆布包塞进座椅下方，行李箱稳稳放进头顶的行李架，王佳宇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座椅上。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偏暗，大多是和她一样返岗的年轻人，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有的刚坐下就闭上了眼睛，有的戴着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整个机舱氛围沉闷又安静。
晚上八点二十分，飞机准时滑行，缓缓驶离跑道，冲破银川的夜色，朝着上海的方向飞去。机身轻微颠簸了几下，随后渐渐平稳，空乘推着餐车，温柔地询问每位乘客需要的餐食和饮料。王佳宇报了一份米饭和一杯热可乐，接过餐食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餐盒，却没什么胃口——刚才在候机区吃的卤肉饭还没消化，更重要的是，心里的窃喜，正一点点被不安取代。
她打开餐盒，米饭软糯，配菜是青菜和几块鸡肉，却味同嚼蜡。扒了两口，便放下勺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提前下载的离线小说，试图打发这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可眼睛盯着屏幕，大脑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计算着抵达上海的时间：飞机十一点二十分降落，取行李、出机场至少二十分钟，再打车回宿舍，最快也要凌晨一点才能到，能休息的时间，不足六个小时。
越想越焦躁，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懊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若是乘坐下午的航班，此刻应该已经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了，明天就能以饱满的状态迎接项目联调。可现在，为了那700元补贴，她要熬到深夜，还要面临休息不足的风险，万一明天工作出错，试用期复核受影响，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早知道就不贪那700元了。”王佳宇在心里默默念叨，指尖微微攥紧，心里满是自责。她想起父母叮嘱她“做事要踏实，别贪小便宜”，想起自己入职时许下的“认真工作，绝不马虎”的承诺，想起试用期复核的关键期，每一次表现都至关重要，可她却因为一时的侥幸，做了如此草率的选择。
她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城市灯光变成点点星火，微弱而遥远。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吹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乘客的鼾声。王佳宇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明天的工作，全是自己的草率选择，懊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广播响起，告知即将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提醒乘客整理好随身物品，做好下机准备。王佳宇立刻坐直身体，收起手机，心脏不由得加快跳动——既有对抵达目的地的期待，更多的是对深夜归途的不安。飞机平稳降落，滑行一段距离后，缓缓停下，机舱门打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跟着人流走出机舱，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行李提取区。此刻的机场，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寥寥无几的乘客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工作人员也大多面带疲惫，低头整理着单据。王佳宇站在行李传送带旁，看着缓缓转动的传送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深夜的浦东机场，冷清得让人有些孤独，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归途，还会有多少波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