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万鬼大阵
鸦群扑下，尖喙利爪闪着寒光。周长安挥铲横扫，红光如扇形扩散，几十只乌鸦惨叫着化为黑烟。但鸦群太多了，前仆后继。
“进窟！”林晚甩出三道镇灵符，青光化作屏障，暂时阻住鸦群。两人退入45窟，背靠塑像。
铁拐李三人慢悠悠走进来。那干瘦老头——鸦道人，肩膀上的独眼乌鸦死死盯着周长安，发出“嘎”的怪笑。
“玉琮传人，守陵人，不错不错，正好用你们的灵血，浇灌大阵。”鸦道人声音像磨砂纸，“至于那点佛性，正好一并炼了，给舍利当养料。”
“你们把舍利藏哪儿了？”周长安握紧铲子。
“藏？不，舍利就在这儿。”铁拐李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就在这窟底下，唐代高僧亲手埋的。我们炸盗洞，引怨气，净化塑像，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舍利感应到‘佛难’，自动苏醒。等子时一到，舍利破土，万鬼齐出，阴阳通道打开，哈哈哈哈！”
疯子。这群人全是疯子。
“你们想打开阴阳通道做什么？”林晚冷声问。
“做什么？”蒙面女人开口，声音尖利，“人间污浊，鬼域才是净土！我们要接引阴间大军，清洗人间，重建秩序！到时候，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
典型的邪教言论。周长安不再废话，一铲劈向铁拐李。但铲到中途，忽然感觉身体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抓住脚踝，动弹不得。
低头，地上不知何时浮现出黑色的法阵纹路，正发出幽幽紫光。是万鬼大阵启动了！
“别挣扎了，阵眼已成，你们现在就在阵中心。”鸦道人阴笑，“好好享受万鬼噬魂的滋味吧。”
窟内温度骤降，哈气成霜。地面裂缝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两人脚踝。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哀嚎哭泣。那些塑像的眼睛，又开始泛起黑光。
“守住本心！”林晚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拍在地面。金光炸开，暂时逼退那些鬼手。但法阵的吸力太强，她的脸色迅速苍白。
周长安疯狂运转玉琮印记，但灵气刚涌出，就被法阵吸收，反而让紫光更盛。
“没用的，玉琮的灵气，正是大阵最好的养料。”铁拐李狂笑，“等吸干你们，舍利也该出土了！”
外面传来打斗声和爆炸声，是其他人在攻打阵眼。但万鬼大阵已成，七个阵眼遥相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同时毁掉，否则破不掉。
怎么办？周长安脑子飞转。忽然想起嬴小政曾说过：“万鬼大阵，看似无解，实则有一线生机——阵眼与阵眼之间，灵气流转有刹那空隙。若能抓住那空隙，以更强之力强行中断流转，可破。”
更强之力……玉琮、守陵人、佛力、战意、帝王气……他们有什么？
“林晚！”周长安低喝，“信不信我？”
“信！”
“好，等会儿我说‘放’，你就把守陵人的‘镇煞之力’全灌给我，别保留！”
“你会爆体的！”
“顾不上了！”
周长安深吸口气，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玉琮印记。他要做的，是调动玉琮最深层的力量——那缕嬴小政留下的，真正的“帝王本源”。
“陛下，借个力。”
脑海里，嬴小政的虚影浮现，微微颔首：“拿去。但记住，你只有三息时间。”
“够了！”
周长安睁眼，眼中金光大盛。他举起长安铲，铲面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暗金纹路。与此同时，他感应到其他六个阵眼处传来的气息：
蒙毅的战意、楚月的杀伐、王笑笑的灵鉴、陈明的算阵、弘一大师的佛力、戒嗔的禅心。
七股力量，七个阵眼。
“就是现在——”周长安暴喝，“放！”
林晚双手按在他后背，守陵人千年的镇煞之力如决堤洪水涌入。周长安感觉经脉要炸了，但他咬紧牙关，将这股力量与玉琮的帝王本源强行融合，灌入铲中。
“给我——破！”
一铲，劈向地面阵眼。
不是劈碎，是劈入阵眼核心，强行扭转灵气流转方向。
“轰——！！！”
整个莫高窟剧烈震动。七个阵眼同时炸开耀眼光芒。铁拐李三人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能同时影响七个阵眼？！”
“因为……”周长安嘴角溢血，笑容狰狞，“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其他六个阵眼处，同时传来暴喝：
“破！”
“开！”
“碎！”
“镇！”
“灭！”
“度！”
七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化作巨大的金色“卍”字，轰然压下。
“不——！！！”鸦道人尖叫，想逃，但被金光罩住，身体如蜡烛般融化。独眼乌鸦炸成血雾。
铁拐李和蒙面女人也被金光吞没，只留下两声短促的惨叫。
万鬼大阵，破。
窟内黑气迅速消散，那些鬼手、人脸、哀嚎，如潮水退去。地面裂缝中，飘起一点柔和的金光，缓缓上升。
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舍利，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安的佛力。
舍利在周长安面前停下，似在感谢，然后“嗖”地没入他胸口——不，是没入玉琮印记。
“这……”周长安愣住。
“它选择了你。”弘一大师的声音传来，他和其他人已赶到窟外，虽然个个带伤，但都还站着，“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有灵，择主而栖。你救了它，也救了莫高窟，它愿助你修行。”
周长安感觉胸口微热，玉琮印记旁，多了个小小的金色光点。一股浩瀚温和的佛力从中流出，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赚大了。”王笑笑咧嘴笑，虽然脸上有血，“真身舍利认主，你这修为，怕是要坐火箭了。”
“先别高兴太早。”楚月检查着铁拐李三人留下的灰烬，“鸦神教、铁拐李团伙，可能还有余党。而且他们背后的金主，还没挖出来。”
“回去慢慢查。”蒙毅扛着戈，“现在，老子要吃饭，睡觉！”
众人相视，大笑。
走出洞窟，月已西斜。莫高窟静卧在沙丘间，千年如一日。
周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第45窟，塑像在月光下安宁祥和。
这一夜，很漫长。
但天，终究会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