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没让她吃啊!她不愿意吃,每都是强逼着她吃,有时候明明看见她吃了,过一会才发现药又被她偷着吐出来,扔到墙角上去了。你别看她这个样子的,做这种心眼可多了。不愿意的事咋哄也不行。”
“俺又木有病,吃啥药啊?年轻的时受婆婆的气,老了受你的气,俺这辈子就木得过好。”老人委屈巴巴的说。
“就是,可不能再惹俺娘生气了哈!你看俺娘多能干啊!”邓爱华赶紧转移话题说。
“娘咱铺的这床单子是你织的布吗?”
“是,都是俺织的。”老人空洞的目光突然有了光泽,开始讲述她的织布过程:
俺在那点宅基地里种了点棉花,拾了棉花后再用压车压出棉花子籽、挫成布绩、纺线、染线、络线、牵机、织布老麻烦了。就那点棉花,攒了好几年才给你攒够了陪送的被褥。
“嗯,人家都夸你织的布好看,我听说你不光针线活干的好,地里的活也干的老好了,是吗?”
“那还能有假?在生产队那会,地里的活男劳力也干不过俺,别管是割麦子还是砍棒子俺都打头。分开地以后你爹也没干多少活,你看看我这脚上的大疤,就是砍棒子时砍伤留下了的。”
“太不容易了,娘,那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啥?”
“啥叫愿望?”
“愿望就是心愿,你最想看到的事是啥?”
“俺最想看到的事就是,你和你哥、你兄弟都好好的,生孩子过日子。”
“还有哪?”
“木有了。”
“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俺挺好!吃不愁穿不愁的挺好。”听到这里邓爱华泪目了,老人的要求就这么简单。这也是大多数中国父母的心愿吧!
“你就不想你的孩子们回报你吗?”
“回报啥?从小没让你们吃了好的,穿了好的,长大了看到你们都过的好比啥都强,俺老了,不要求啥。”
邓爱华和父亲两个人正在听母亲讲她的事迹,邓爱军的儿子邓松松推门走了进来。
“松松,你咋回来了?”
“嗯!”邓松松今年正在读高二,长的一米七八的大高个,一张圆圆的脸蛋,大眼睛高挑的鼻梁,妥妥的大帅哥一枚。
然而,那个本该是年少轻狂,无忧无虑地少年。今天却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眼神无力,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就见他进门以后,低着头也不多说话,就站在墙边上脸冲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松松没上学吗?”邓吉泰问。
“嗯!”还是简单的一个嗯字。
“松松,你爸爸和你妈知道你没去上学吗?”邓爱华也问道。
松松并没有回答,突然转身在外边跑去。
“松松你干啥去啊?”邓爱华大声问道,可松松早已经跑出去了。
“这孩子今天是咋了?”邓爱华问邓吉泰。
“谁知道呢!我去看看他跑哪里去了。”邓吉泰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才来的那个人是谁啊?还背着个女的。”邓爱华的母亲说。
“哪有人背着个女的?”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他要是再来可别让他进屋了,不是好人。”
“你听听又在胡说了。”邓吉泰说。
“刚才进来的是你大孙子呀!你不认识他了吗?”邓爱华说。
邓吉泰刚刚走出屋门几步远,邓松松已经回来了。他斜睨了邓吉泰一眼,眼神迷离却又让人觉得有一股寒意。
“你去哪里了?”邓吉泰面带微笑的问了一句。
“还问我去哪里了。外面有个人叫我,你没听见吗?”邓松松说。
“他又来了,快撵出他去,他不是好人。”邓爱华的母亲嘴里嚷嚷着,显得很烦躁。
“松松,你妈没在家吗?走,我跟你去你家看看。”邓爱华说完,拉起邓松松的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嘿嘿嘿,你刚才去哪里来?”邓松松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
“松松你在跟谁说话?”邓吉泰问道。
“爹,我觉得这孩子脉搏太快,而且时强时弱的,肯定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了,还是我给他调理调理吧!”
“行是行,可咱也不知道你哥和你嫂子啥意见啊?还是去跟他们商量商量吧!”邓吉泰说。
邓爱华心想:爹说的对,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好好配合治疗,更不要说给他针灸了。也许去医院更好些,毕竟孩子小,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要耽误他一辈子吗?自己给他配点药辅助治疗,中西药结合着也许效果会更好。
“那我先去跟俺哥和俺嫂子说说孩子的情况吧!”
“嗯,你去吧!”
邓爱华跑到玉米地里,找到正在给玉米上肥料的哥嫂:“嫂子松松回来了,你知道吗?”
“咋又回来了?昨天你哥才把他送回学校去。”
“是啊!现在又回来了吗?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呢?”
“不是孩子不听话,我觉得这孩子是有病了。”
“有啥病啊?俺家孩子就是青春期叛逆,你可别乱说。”邓爱华的嫂子一听说他儿子有病不乐意了。
虽然,邓爱华被传的跟神医似的,但是,她嫂子却始终不承认她会看病,认为她就是碰巧把郭红芳她侄子看好了。
“唉!先别干了,回去看看吧!毕竟还是孩子的事重要,他老是不安心上学也不是个事啊!”邓爱军说。
因为邓爱华的嫂子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有病,邓爱军只好又把他送回了学校。
可是,当邓爱军第二天早上打开大门时,看到邓松松竟然蹲在大门口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回来的,更弄不懂他为什么不叫父母开门,而在门口冻着。
“松松,快醒醒,你咋在这里睡觉啊!”邓爱军推了推儿子说道。
“嗯。”邓松松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就往家走。
“在门口不冷吗?你咋不叫我给你开门啊?”
“不冷。”邓松松说着话走进屋里,又面对着墙不说话了,偶尔,自己嘿嘿地笑几声也不知道在笑啥。问他他也不说。
邓爱华的嫂子一看儿子这个样子也害怕了,就叫邓爱华开车拉着他们三口人,来到县医院找到邓爱民跟他说了一下松松的情况。
邓爱民看了看侄子的神情,说:“咱们一块去问问我们副院长吧!他有经验。”
“行,那咱快去吧!”
找到院长办公室,副院长问了邓松松几个问题,邓松松目光迷离,坐立不安的不是不回答问题,就是用简单的嗯一声散伙。
“这孩子应该是精神上有问题,还是去滨州精神病医院看看吧!”最后,老院长建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