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伤，不碍事，我带了药。” 猎户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说。又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水袋，又摸出两块看起来硬邦邦的肉干，扔给张伟。
“拿着，算我谢你的。省着点吃。记住，别在山上乱跑，尤其是…别去西边那个山坳，邪性。”
说完，他不等张伟再开口，便拄着猎叉，一瘸一拐地，快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张伟捡起水袋和肉干。
水袋是满的，肉干散发着烟熏和盐的味道，对他而言无异于珍馐美味。
猎户最后的警告“西边山坳邪性”，与他用“能量直觉”感知到的阴冷污秽区域吻合。
看来，这山里果然不干净。
张伟将肉干掰了一小块喂给旺财，自己也嚼了一点点，久违的盐分和蛋白质让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走到刚才红眼狼站立的地方。
地上除了狼的足迹和零星血迹，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粉末？
像是某种矿石的碎屑，又像是…干涸的血痂？
小心翼翼地用树叶包起一点，收入怀中。
不再停留，按照猎户指点的方向，朝着北面的山林边缘走去。
走出茂密的树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长满荒草的坡地。
坡地下方，隐约可见一片坍塌的、长满荒草的砖窑轮廓，更远处，是起伏的坟茔和乱石——乱葬岗。
废弃砖窑，到了。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破败。
几座半塌的砖窑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
窑洞和残垣断壁间，能看到一些用破烂席子、木板勉强搭成的窝棚，数量不多，彼此间隔很远，显得稀疏而戒备。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荒草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颓败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身影在废墟间缓慢移动，如同幽灵，对张伟这个新来者投来冷漠或警惕的一瞥，便迅速移开目光，无人上前搭话。
这里果然“松散”。
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孤立的弦，保持着一种脆弱的、互不侵犯的平衡。
张伟松了口气。
这种环境，虽然艰苦，但暂时没有地头蛇的压迫，也便于隐藏。
选择了最边缘、靠近乱葬岗方向的一个半塌窑洞。
窑洞很深，入口狭窄，内部空间却不算小，角落里堆着些陈年灰烬和破碎砖瓦。
位置偏僻，视野却能看到大部分窑区入口，便于观察。
清理出一小片地方，铺上干草，又将洞口用几块断砖和枯枝虚掩，留下观察孔。
做完这一切，天已擦黑。
第十五章 窑洞怪人，灵石初现
废弃砖窑的第一个夜晚，张伟几乎没合眼。
石坠能量的感知范围很小，大约只有周身三五丈，且模糊不清。
一个位置最偏、窑口被几块大石半封住的窑洞，阴冷感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强一丝。
而且“死寂”中，仿佛还混杂着一缕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药”味？
不是草药清香，更像是…某种东西腐败变质后，又经特殊处理的古怪气息。
这砖窑，果然不“干净”。
张伟默默记下了那个窑洞的位置，将其列为“高危区域”，绝对规避。
天亮后。
晨光给废墟镀上一层苍白的金色，几个窝棚里有人影蠕动，生起微弱的炊烟，用的是潮湿的柴草，烟雾呛人。
彼此间依旧冷漠，无人交谈。
张伟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挎着一个破篮子，颤巍巍地走向砖窑外围的荒地，似乎在挖掘野菜。
老妇人看起来还算和善（在废墟的标准下），且孤身一人。
张伟等她在荒地挖了一阵，才抱着瓦罐，慢慢挪了过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婆婆…” 声音不大，带着怯生生。
老妇人吓了一跳，警惕地抬头看他，见是个面黄肌瘦、同样落魄的少年，眼神稍缓，但依旧戒备。
“我…我这里有点干净水，想…想跟您换点…您挖的野菜，行吗？”
老妇人看了看瓦罐，又看了看张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篮子里几把蔫巴巴、沾着泥土的灰灰菜和苦菜。
张伟会意，从瓦罐里倒出小半罐清澈的水到老妇人随身的一个破碗里。
老妇人看了看水，没说什么，从篮子里抓了两大把野菜，放到张伟脚边。
交易完成，双方都没多话。
张伟收起野菜，正准备离开，老妇人却忽然压低声音，嘶哑道：“小子，新来的？”
张伟点头。
“住哪边？”
“就…那边，靠近边上的窑洞。” 张伟含糊指向自己住的方向，避开具体。
老妇人“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挖菜。
嘴里却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叨：“边上好…清静。别往里头去，尤其是最里头，堵着石头那个窑洞…”
这不就是他昨晚感知到异常阴冷和药味的那个窑洞？
“为啥？” 张伟忍不住问。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
“住着个怪人…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半夜能听见里面嘀嘀咕咕，还有…怪味。前阵子有个外来的，不懂事，想进去捡点柴火，第二天人就疯了，满嘴胡话，没两天就死在外头野地里了…邪性得很。”
果然有问题！张伟连忙道谢：“谢谢婆婆提醒，我记住了。”
老妇人摆摆手，不再理他。
张伟带着野菜和水回到窑洞，心里却翻腾起来。
那个“怪人”窑洞，有阴气，有药味，还闹出过人命。
会是药渣李的同伙吗？还是另一个修炼邪法或捣鼓危险玩意的人？
必须远离。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狗吠！
张伟凑到窑洞缝隙处向外望去。
只见砖窑入口方向，来了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壮汉，腰间别着短棍，正是之前跟孙二狗在一起的那个光头！
他身边跟着两三个手下，还有一条凶恶的、吐着舌头的黑狗。
孙二狗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张伟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是冲他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事？
只见光头汉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一处较大的窝棚前，一脚踹翻了门口晾晒的破瓦罐，粗声喝道：“都他妈滚出来！孙爷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