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城门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蒙骜单手握战戈,挡在城门缺口前,身后是二十余名精锐修士。他的断臂处,新换的绷带又被血浸透,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魔帝渊邪!”蒙骜嘶吼,战戈横劈,将一道扑来的魔影劈成两半,“你敢踏入神域一步,我便斩了你!”
渊邪悬在半空,黑袍猎猎,猩红的眼扫过蒙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一个断了胳膊的废物,也敢在本君面前叫嚣?”
他抬手,一道漆黑的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蒙骜拍去。魔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压出一道道深沟。
“蒙骜!退!”
萧辰的声音,从万剑冢方向传来。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挡在蒙骜身前。战帝剑横在胸前,剑刃之上,淡金色的魂纹亮起,母亲的魂源之力,与战帝血脉彻底相融。
“铛——!”
魔爪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萧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入体内,他倒飞出去三步,脚下的城砖被踩得粉碎,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
渊邪的魔爪,也被震得微微发麻。他看着萧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没想到,你竟能接住本君一击。”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萧辰缓缓站直,战帝剑斜指地面,声音冰冷,“渊邪,当年我父亲将你封印在九幽魔渊,今日,我便送你彻底归西。”
“哈哈哈!”渊邪大笑,魔气随着笑声翻涌,“战帝?他不过是个伪君子!若不是他偷袭,本君早已一统诸天!今日,我便杀了你,用你的血脉,解开当年的封印!”
他抬手,周身魔气疯狂汇聚,化作一柄十丈长的魔剑。魔剑之上,刻满了九幽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吞噬着天地灵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萧辰,受死!”
魔剑劈落,空间被劈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之中,隐约有九幽深渊的景象,怨灵嘶吼,魔气滔天。
“少主!”
金无畏带着金鳞卫,疯了一样冲过来,金剑横挡,想要替萧辰扛下这一击。
“别过来!”萧辰厉声喝止,战帝剑猛地扬起,“帝天斩·斩业!”
金光暴涨,与魔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席卷整个神域,西侧城门的城墙,瞬间崩塌大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蒙骜带着人,死死守住缺口,不让魔军趁机涌入。秦苍与沈星澜也赶了过来,沈星澜的破阵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罗盘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秦老!魔帝的力量,远超玄苍!”沈星澜急声道,“萧辰的神魂刚修复,根本撑不了多久!”
秦苍的锈剑拄在地上,他看着尘土中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撑一会儿!只要撑到万剑归墟阵全开,我们就能困住他!”
尘土渐渐散去。
萧辰单膝跪地,战帝剑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黑衣早已破碎,胸口的魂印,也变得黯淡起来。
渊邪站在对面,黑袍也破了几道口子,可气息却依旧沉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凌厉。他看着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萧辰,你就这点本事?”
“我还没输。”萧辰缓缓抬头,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他撑着剑,一点点站起身,“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哦?你还能做什么?”渊邪挑眉,语气带着不屑,“你的魂源快耗尽了,你的剑也快断了,你的部下,也快撑不住了。”
他抬手,指向城下的魔军:“你看,你的神域,你的伙伴,都快没了。你还想守什么?”
萧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下,魔军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蒙骜的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城门。秦苍的旧部,在与魔将厮杀,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沈星澜的破阵罗盘,已经裂成了两半,他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金无畏带着金鳞卫,在与三名化神魔将缠斗,金剑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萧辰,投降吧。”渊邪的声音,带着蛊惑,“献出你的本源,本君留你全尸,留神域残部一条活路。”
“投降?”萧辰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冷,“我萧辰,从不投降。”
他握紧战帝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思念,都注入剑身之中。母亲的魂源,战帝的意志,神域的期盼,尽数化作一道极致的金光。
“帝天斩……”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天地变色。
“第三式。”
渊邪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斩玄苍的那一剑。那是足以撕裂魔躯,毁灭魔魂的力量。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怎么可能还能使出第三式!”渊邪嘶吼,魔剑横挡,周身魔气疯狂涌动,“我乃魔帝,诸天至尊,你不可能杀得了我!”
剑光,缓缓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只是一道细到极致的金光,从战帝剑上延伸,划过魔剑,划过渊邪的黑袍,划过天地间所有的魔气。
“咔嚓——”
魔剑寸寸崩裂。
渊邪的黑袍,从胸口开始,一点点碎裂。他的魔躯,在金光中,一点点消融,猩红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萧辰……我不甘心……我谋划万年……我要一统诸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魔帝渊邪,陨。
可就在这时,萧辰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胸口的魂印,开始疯狂发烫,体内的咒力,再次爆发。母亲的魂源,在刚才那一剑中,消耗殆尽,再也压制不住咒力。
漆黑的咒纹,再次爬满他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干裂,黑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少主!”
金无畏、秦苍、蒙骜、沈星澜,四人同时冲了过来,围在萧辰身边。
萧辰靠在战帝剑上,缓缓抬头,看着众人,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萧辰!”沈星澜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急声道,“你别说话!我带你回万剑冢!我一定能找到压制咒力的法子!”
“来不及了。”萧辰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咒力彻底爆发了,娘的魂源也没了,我撑不了多久。”
秦苍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少主,您别放弃!我们还有希望!我们去闯魂族遗迹,去找解咒的灵药!”
“秦老,别白费力气了。”萧辰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我要走了。”
他看向蒙骜,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蒙骜,以后……别再冲动了。神域,要靠你和秦老一起守。”
蒙骜攥紧战戈,喉间哽咽,重重点头:“少主,我记下了!”
他看向沈星澜,声音带着一丝温和:“星澜,阵道……就交给你了。以后,教我……教神域的后辈,识阵、破阵。”
沈星澜攥着破成两半的罗盘,泪水滚落,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他看向金无畏,语气郑重:“金老,金鳞卫……是战帝的根基。以后,就拜托你了。”
金无畏抱拳,声音雄浑,带着铁血的承诺:“金鳞卫此生,唯少主马首是瞻!少主若走,属下便带着金鳞卫,守护神域,传承战帝意志!”
最后,他抬头,望向万剑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念:“娘,我来找你了。”
萧辰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靠在战帝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少主!”
“萧辰!”
众人的呼喊,在他耳边越来越远。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在银杏树下的模样,看到了战帝持剑而立的身影,看到了沈星澜递来剑星石时的笑脸,看到了秦苍跪地请战时的决绝,看到了蒙骜浴血奋战的背影。
他守住了神域,守住了母亲想守护的一切,他没有遗憾。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胸口的魂印,突然再次亮起。
一道淡金色的魂光,从魂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那是母亲最后一缕魂源,是她藏在魂印中的后手,是她留给儿子的最后希望。
“辰儿……”
母亲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温柔而坚定,“好好活,娘在天上,看着你。”
萧辰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咒力,开始缓缓消退,枯竭的经脉重新被生机填满,破碎的神魂,再次被魂源修补。
他撑着战帝剑,缓缓站起身。
黑衣猎猎,剑意凌天。
他抬头,看向天际,看向那些还在厮杀的魔军,看向身边的伙伴,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力量。
“所有魔军,敢再犯神域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战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万剑归墟阵的金光,再次暴涨,千柄古剑同时飞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剑柱,朝着残余的魔军,狠狠撞去。
“杀——!”
金无畏、秦苍、蒙骜、沈星澜,四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带着神域的修士们,朝着魔军冲了过去。
魔军群龙无首,早已溃不成军。在神域修士的反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萧辰握着战帝剑,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他活下来了。
他守住了神域,守住了母亲的希望,守住了一切。
而此时,天际的霞光,正缓缓升起,照亮了神域的每一寸土地,照亮了浴血奋战的修士,也照亮了萧辰挺拔的身影。
新的一天,来临了。
诸天的新秩序,从此刻,正式开启。
萧辰的故事,他的剑道,他的守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