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屋时,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整座小镇,连天边最后一点微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外只有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断断续续,更显得这青冥山脚下的小镇死气沉沉,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寒笼罩。
王铁柱这憨货从面馆一路叭叭到屋里,嘴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全是我白天随手甩出一块金锭的场面。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手舞足蹈地跟我说,现在整个镇子都炸开了锅,不管是面馆掌柜、摆摊小贩,还是之前在街上横行霸道的泼皮无赖,全都在偷偷议论,说我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病夫,而是隐世大家族的嫡传公子,是下凡体验人间疾苦的神仙少爷。
我听着差点没笑出声,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半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废话,哥们是什么身份?
青云宗百年不遇的核心天骄,正儿八经踏入修仙大门的通玄境大能!
这个世界的修行境界为:凡身境、内劲境、真罡境、通玄境、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破界境、灵神境。
凡身境,不过是凡人的极限,力气大些,能扛重物搏虎豹;内劲境,算是凡间武林高手,内劲透体可伤脏腑;真罡境,已经是凡人眼中传说一般的世外高人,罡气外放,劈石断铁。
可再往上,那就是通玄境!
那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真正的修仙者!
引天地灵气入体,御气凌空而行,神识外放百丈,寿元远超凡人数倍!
在凡人眼里,这不是高手,不是大侠,这是活神仙!是飞天遁地、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无上存在!
我储物戒里金山银山、灵石丹药、宝衣法器堆成山,一块金锭对我而言,不过是随手抛洒的零碎银子,也就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能当成天大的稀罕事。
我之所以低调,纯粹是懒得惹麻烦,不是我没脾气。
等王铁柱折腾够了,往草堆上一躺,脑袋一歪,不过三息功夫就直接睡死过去,呼噜声震得破旧的土墙都微微发颤,睡得跟一头被打晕的野猪一样。
我确认这憨货彻底睡沉,绝不会被半点动静惊醒,当即盘膝坐直,腰背自然挺直,双目缓缓闭合,心神毫无保留地沉入丹田之中。
下一刻,我缓缓催动青云宗本命功法 ——青云炼气诀。
沉寂在丹田深处的药力瞬间被引动!
之前服下的五品聚灵丹与六品疗伤丸残余药力,在功法牵引之下,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苏醒,轰然爆发!
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滚烫的暖流,顺着我的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滞涩、堵塞、灰暗的经脉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原本受损萎缩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坚韧、焕发光泽。
六品疗伤丸的药力更是如同春雨润田,温和却霸道地席卷全身。
胸口淤积了数十日的闷痛、刺痛、压抑感,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四肢百骸那种沉重如铅、抬步艰难的酸软无力,瞬息之间被彻底抽离!
骨骼深处的脆响、裂痕、暗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强化、重铸!
皮肉之下的损伤、淤血、疲惫,眨眼之间清除殆尽,焕然一新!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道经脉、每一粒细胞都在欢呼,都在疯狂吸收药力与灵气,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变强、回归巅峰!
前一刻还浑身是伤、步履蹒跚、形同废人;
这一刻伤势飞速好转,力量疯狂回流,气血如龙奔腾!
前一刻还呼吸滞涩、眼神黯淡、虚弱不堪;
这一刻呼吸悠长平稳,目光锐利如刀,身姿挺拔如松!
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从废人重归强者的快感,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让人通体舒泰,爽得头皮发麻!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没有半点虚浮不稳,伤势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痊愈,力量以一种扎实到极致的状态回归!
短短片刻功夫,我体内最后一丝暗伤彻底消失无踪!
浑身经脉宽阔通畅,灵气运转如大江奔涌,毫无阻碍!
肉身强度恢复到远超凡俗的层次,气血旺盛到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强光,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海、锐利如剑的威压,只是轻轻一扫,整个破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灰尘都清晰无比,尽收眼底。
我缓缓站起身,轻轻舒展身体。
抬手,轻盈自如,不带半分滞涩;
落脚,稳如泰山,再无半分摇晃;
转身,行云流水,动作干净利落;
伸展,通体舒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畅快。
腰杆挺得笔直,气血奔腾如龙,眼神清澈锐利,周身气质悄然变化。
那个病恹恹、灰头土脸、连走路都要扶墙的李二狗,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伤势痊愈、力量回归、风华渐露的青云宗天骄 —— 凌苍冥。
成了。
彻底成了。
我现在,伤势完全痊愈,行动完全自如,灵力恢复整整三成。
记住 —— 是通玄境的三成!
不是凡身,不是内劲,不是真罡!
是真正修仙者的三成实力!
凡身境在凡人眼里已是强人,真罡境已是传说,可我?
哪怕只有三成通玄境实力,那也是凡俗永远触不可及的至高存在!
我的一举一动都有天地灵气加持;
我的肉身强度早已超出凡铁所能损伤的极限;
我的速度、反应、力量,早已跳出凡人的认知范畴;
我的神识轻轻松松笼罩方圆百丈,蚊蝇振翅、蚂蚁爬行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这不是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那么简单。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镇上最壮的猎户、最横的泼皮、最能打的汉子?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配当!
我不需要动手,不需要挥拳,不需要靠近,我只需要瞪一眼!
一缕淡淡的神识威压落下,他们便会当场粉碎、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原地升天!
这才是通玄境,这才是我该有的排面!
之前装病秧子,不是我想装,是重伤之下动弹不得,无可奈何。
现在?谁还装那窝囊样子!
我往那静静一站,气场微微一放,凡人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
我比谁都清楚青冥山那些尸怪的恶心。
那些玩意儿单体实力弱得一批,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一丢丢,没灵智、没招式、没速度、没章法,就会张着腐烂的嘴扑上来乱咬,蠢得无可救药。
别说动手,我一个眼神扫过去,它们就能直接原地崩解,连靠近我身周三尺的资格都没有。
可它们最恶心、最难缠、最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实力。
它们不怕死、不怕疼、没有任何意识、没有任何恐惧!
斩断手脚,它们依旧能趴在地上疯狂爬行;
劈成两半,它们依旧能拖着残躯往前冲撞;
甚至头颅落地,那张腐烂的嘴还能不停地撕咬!
再加上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铺天盖地、杀之不尽、耗之不竭的恐怖数量!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我可是通玄境巅峰,灵力圆满、肉身强横、神通在手,却硬生生被它们按在地上群殴!
不是我打不过,是真的杀不完!
一波接一波,一层叠一层,没完没了,不死不休,纯粹靠人海战术把人活活耗死!
那一次的屈辱,那一次的绝境,我记一辈子!
我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等我状态彻底稳固,能够安全赶路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傻乎乎地跟这群怪物单挑硬刚!
我要立刻回宗门!
我要摇人!
我要叫上我所有的师兄弟、同门好友、宗门里能打的核心弟子!
靠我凌苍冥在青云宗的人脉,直接拉一支成规模的修士队伍过来!
它们当初怎么群殴我,我就怎么加倍群殴回去!
它们当初用数量压垮我,我就用更强的力量碾压它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倒要让这群没脑子的烂肉怪物,也尝尝被人海淹没、被彻底清扫的滋味!
想到这里,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憋屈与怒火一扫而空,通体畅快,爽意难掩。
力量彻底回归,伤势完全痊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破得不能再破、沾满灰尘与污渍的粗布麻衣,当场就嫌弃到了极点。
这破衣服,配得上我通玄境天骄的身份?简直掉价到姥姥家!
心念微动,指尖在腰间隐蔽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没有强光,没有异响,悄无声息之间,一套做工极致考究的衣袍静静出现在我手中。
月白色冰蚕锦袍,质地丝滑冰凉,触手生温,轻便透气,衣摆处暗绣青云纹路,低调内敛,却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凡物;内搭软缎中衣,腰束紫金云纹锦带,脚蹬一双同色系云纹软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气与不凡。
我三两下换上衣衫。
不过瞬息之间,气质翻天覆地!
那个灰头土脸、病恹恹的落难汉子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姿挺拔、丰神俊朗、风流倜傥、气度逼人、宛如天上谪仙临尘的青云宗大师兄凌苍冥!
月白锦袍衬得肤色温润,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只是静静站着,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仰视的无上威压。
我走到墙角那面残缺不全、布满裂痕的破铜镜前,随意瞥了一眼。
镜中人剑眉星目,眼神锐利,气度雍容,哪里还有半分乡下落魄汉的样子?分明是那个在中天界意气风发、笑傲群雄、人人敬畏的青云宗天骄!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戏谑。
明天一早,王铁柱那憨货睁开眼睛,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躺在草堆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病号。
而是眼前这个一身华贵锦袍、风姿卓绝、贵气逼人、宛如神仙下凡的我。
他会不会当场僵在原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会不会以为自己睡懵了、眼花了、闯错了屋子?
会不会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会不会直接傻在当场,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光是想想那副画面,我就觉得这逼装得,简直完美到极致!
我收敛周身所有气息,重新变回平平无奇的清秀青年,半点威压都不外露,缓步走到破屋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细缝。
夜色中的青冥山漆黑如墨,宛如一头蛰伏在大地深处的远古巨兽,安静得诡异,死寂得吓人。
山林之内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腐臭味,顺着夜风缓缓飘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一点点笼罩这座看似平静、实则岌岌可危的小镇。
镇上的百姓还在呼呼大睡,还在傻乎乎地以为危险已经远去,日子能够重回安稳,该吃面吃面,该喝茶喝茶,该闲聊闲聊。
只有我知道,这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
尸怪在蛰伏,在聚集,在积蓄数量,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倾巢而出,将整座小镇彻底拖入地狱。
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半分慌乱与恐惧。
曾经的恐惧,源于重伤无力,源于形同废人,源于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的我,伤势痊愈,行动自如,通玄境三成实力在手,华服加身,底气十足!
尸怪敢来,我就敢杀!
来一只,杀一只;来十只,杀十只!
但我绝不会再犯傻,去跟无穷无尽的尸潮硬碰硬。
我的目标很明确:稳扎稳打,继续恢复实力,一点点把巅峰力量全部拿回来,等时机一到,立刻启程回宗,摇人反杀!
我轻轻关上木门,隔绝了外面的死寂与阴冷,重新盘膝坐回草堆旁,闭上双眼,再次缓缓运转青云炼气诀。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一丝丝吸入体内,汇入丹田,力量依旧在稳步提升,状态依旧在持续变好,没有波折,没有反复,扎实得让人安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入屋内,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柔和的光影。
夜色深沉,破屋内,只有灵气静静流转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