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南柯一梦终觉浅,幽冥殿里续前缘(中一)
话说那范无咎,被猴王一记抱摔砸在地上,登时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满脸煞白的谢必安此刻正捂着肚子,一边满地打滚,一边扯开嗓门,朝鬼门关处的牛头马面,大声呼救。鬼门关前异变突生,牛头满眼戒备、马面紧皱眉头,二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各自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挥挥手,派了数十个手持利刃的鬼卒,朝猴王那边围了过去。
猴王斜了眼那群凶神恶煞的鬼卒,随手从头上拔了撮毫毛,对嘴轻轻一吹,瞬间变出数十只小猴,也不需猴王吩咐,这群小猴各自举着手中铁棍,便急吼吼地冲了出去。猴王也不理会眼前的一场混战,只弯腰捡起,被谢必安扔掉的文书,展在目前浏览了几眼,随即嗤笑一声,朝谢必安勾了勾小指,淡淡说道,“穿白衣服的那个,你且过来,我有话要问”。
谢必安闻言,浑身上下猛地一个激灵,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先扭头扫了眼身后那群,被小猴打地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鬼卒;又看了看,倒在猴王脚边,生死不知的好兄弟范无咎;最后才敢对上猴王的目光,挤出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来至猴王身前,点头哈腰、低声下气地说道,“桑仙您且细怒,卧寻撕哈,仄里,肯定撕有森马误飞”。
“误会,这哪有什么误会啊”,猴王展开手中文书,戳着上面“孙悟空”三字,冷嘲热讽地调侃道,“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阴曹地府,为啥非要来勾俺老孙啊”。“啊,仄,仄”,谢必安一时语塞,只得苦笑着搪塞道,“桑仙容禀,小仁位卑言星,只是依造文素行撕。您所问滋厮,小仁委实厮,不兹道啊”。
“哦,你位卑言轻,什么也不知道”,猴王闻言笑容愈发和善,他抬手遥遥指向,站在鬼门关前的牛头马面二鬼,淡淡问道,“勾俺老孙这事儿,他俩知道嘛”。那牛头鬼眼瞅着猴王,戟指点向自己,心头忽地漏跳半拍,虽听不见猴王到底说了什么,但浑身汗毛却是没来由地倒竖起来。“马兄,你说...”,牛头鬼下意识地想找马面鬼商量下对策,话刚说到一半,扭过头才发现,那马面鬼已是调转身形,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哎,马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牛兄,我看那猴子居心不良,你且在这里顶一顶,莫要放他入关,我先回森罗殿报个信去”。“马兄所言甚是,你且等等俺啊,俺老牛陪你一同报信去”,牛头鬼心底骂了声“卧槽”,装模作样地朝马面鬼的背影喊了一句,便脚底抹油直接开溜。眼瞅着自家同袍,被一群小猴狠狠胖揍,或魂飞魄散、或逃之夭夭,两位领导又是身先士卒带头跑路,于是乎,鬼门关前剩余的那些鬼卒也是二话不说,紧紧跟在牛头马面二鬼身后,一个个俱是健步如飞。
这边厢,牛头马面带着鬼卒撤地飞快;那边厢,鬼门关前无数排队的魂魄,立刻乌泱泱乱作一团,仿佛洪水决堤似的,齐齐朝关门内涌去。谢必安将目光从鬼门关那边收了回来,脸上挂着便秘般的表情,摇摇头说道,“他俩...磕能,也不滋道吧”。“你不知道,他俩也不知道,那俺老孙这事儿,到底该问谁去,嗯”,猴王薅着谢必安的衣领,将他拉到身前,一字一顿地逼问道,“我且问你,这阴曹地府里面,到底特么谁管事儿”。
“换请桑仙细怒,仄立府里面,奶厮阎王管厮”,谢必安颤声答道,“既如此,那便带我去见你家阎王,我正好找他讨个说法”,猴王瞪着眼睛,不依不饶地说道。“桑仙,不兹您要早的厮,辣位阎王啊”,谢必安觑着猴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地府里一共几位阎王”,猴王明知故问道,“禀桑仙,共有厮位”,“四位”,“不不不,撕厮位,不撕撕位”,谢必安伸出十根指头,急赤白脸地比划道。
“原来是十位,那你说,勾俺老孙这事儿,该是归哪位阎王管啊”,猴王不徐不疾地问道。“桑仙容禀,此等厮,小仁维斯不滋啊”,谢必安摇头好似拨浪鼓。“既然不知是哪位管,索性就让他们十人,都来见我便是”,“桑仙,此厮...怕厮...,怕厮...不好办呐”,谢必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不敢应声。“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你只管头前带路便是。这说法,俺老孙今天是讨定了”,猴王言罢松开谢必安衣领,随即伸手自左耳洞中,将那如意金箍棒掏了出来,那铁棒瞬间变作碗口粗细,轰的一声杵在地上,将那谢必安吓得双膝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黑脸的,别特么装死了,赶紧爬起来带路”,猴王踹了范无咎屁股上一脚,随即将金箍棒扛在肩上,朝远处喊道,“孩儿们,且随老孙入关,找那十位阎王讨说法去”。范无咎捂着屁股,无可奈何地从地上爬起来,与谢必安对视一眼,这对儿难兄难弟,便老老实实地领着猴王和那群小猴,堂而皇之地进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