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林软软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松开了手。门口站着沈浩。
他穿着藏青色西装,领带整齐,脸上带着笑。他先看沈妄,再看林软软,语气轻松:“哥,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声音很熟,像一家人重逢。可林软软心里一紧,有点发凉。
她快速看了一眼屋里。会议桌两边坐着人,有法务、财务、项目负责人,都是沈家的人。没有外人。投影幕布是落下的,电脑还没连上,没人说话,也没人站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但太正常了。
沈妄站在她身后半步,脚步顿了一下,没马上回应。他的目光扫过沈浩的脸,落在对方的手上——那只手正轻轻摸着左手腕的袖扣,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林软软心跳慢了一拍。
她记得这个动作。书里写过,沈浩在董事会上撒谎时,就一直碰袖扣。后来查出来,真是他泄露了公司文件。那一页她看了好几遍,编辑还批注说:“小动作暴露心虚。”
现在他又在摸袖扣。
她手指微微蜷起,没看沈妄,只低声说:“他不该在这儿。”
沈妄没回答,但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把她挡在身后。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去南区审计吗?”
沈浩还在笑,好像没听出语气不对,“那边搞定了,我就提前过来。这边重要,我想一起开会,开完还能吃饭。”他说完,看向林软软,“你就是林小姐吧?听说你帮了我哥不少忙。”
林软软扯了下嘴角,点点头,没说话。
她不想多看他。
这时,一段记忆突然冒出来——书里写过,地下车库。沈妄的车出事前两天,有人看到沈浩把一个U盘交给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那人背影瘦,长发扎低马尾,走路时肩膀歪一点,和苏清清一模一样。三天后,沈妄开车转弯时差点撞护栏。
那次事故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也是沈浩。
林软软指甲掐进掌心。线索连上了:沈浩认识苏清清,车子是他经手的,时间也对得上。
还有原主死前一周,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表哥说能帮我拿到苏清清勾结外人的证据,只要我配合一次。”那个表哥,就是沈浩。原主死后,那本日记不见了,谁都没提。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帮忙,是骗她送命。
她抬头看沈浩,他正笑着和沈妄说话,语气客气,态度恭敬。可越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他太镇定了,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也准备好了怎么应付。
她忽然想到什么,借着翻包的动作靠近沈妄耳边,声音很轻:“注意他左手袖扣。”
沈妄眼神一闪,目光再次看向沈浩的手腕。这次看得久了些。
沈浩好像察觉了,笑了笑,把手插进裤兜,盖住了袖口。
“走吧,人都到齐了,进去谈?”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妄没动。他盯着沈浩看了两秒,才走进去。林软软跟在后面,进门时眼角扫过角落的监控探头——红灯亮着,说明在工作。但她记得,刚才在外面没看到安保人员进出。
这间会议室的技术维护归行政部管。而行政部上个月换了主管,是沈浩推荐的人。
她记下了这点。
大家陆续坐下。沈妄坐主位,林软软坐他右边。沈浩坐在对面,中间隔了两个人。他打开笔记本,动作利落,一边翻资料一边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起来很正常。
林软软低头看着文件夹,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回想。
书后面有一段小字提到:沈妄十五岁那年冬天出过一次严重车祸,车子从山坡滑下去,刹车失灵。当时修车的是他父亲的堂弟,也就是沈浩的父亲。事后说是机器老化,没查清楚。但书里留了一句:“有人发现,制动液管被人剪了一道口子,伪装成磨损。”
那天第一个报警的,是沈浩。
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节奏很轻,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如果沈浩那时候就开始动手脚……那这次POS系统被黑、原料被盗的事,会不会也不是巧合?
她慢慢抬头,看向对面的沈浩。他正在喝水,喉结动了动,表情平静。
可她知道,事情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原来的炮灰女配。她知道太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会议还没开始,投影突然黑了。技术员进来检查,说是信号问题,要几分钟重启。大家暂时起身,有的去厕所,有的在走廊聊天。
林软软拿起水杯,跟着沈妄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这里安静,玻璃外能看到楼下的树影。她倒了杯水,没喝,只是握着。
沈妄站她旁边,背对着走廊,看着远处的电梯口。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你以前出过车祸,刹车被人动了手脚……那次的事,有没有查到是谁修的车?”
沈妄没回头。但他身子绷紧了,下巴更硬了。
她继续说:“我记得,那天是你堂弟沈浩,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说完,走廊只剩饮水机的嗡嗡声。
沈妄终于转头,眼神很深,像蒙了层雾。他没问她怎么知道这些,也没怀疑她。他就那样看着她,眼里有惊讶,有打量,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电梯。按钮上的数字在往下跳,8、7、6……
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你说的这些……从来没人知道。”
林软软握紧水杯。杯子有点凉,她手心却出汗了。
她知道,他已经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只要时间就能证明。
她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件事发生。
走廊灯光稳定,照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