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亮了。林软软推开玻璃门，沈妄正站在窗前打电话。他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按计划走，别留痕迹。”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看到林软软手里拎着保温杯。
“咖啡？”他问。
“热豆浆。”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坐下，“你昨晚没睡好，喝点温和的。”
沈妄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摊着文件，是合规团队凌晨三点发来的审计简报。他翻开第一页，皱起眉头。林软软凑过去看，手指点在“宏达机电”那一行：“预算八百万，预付款打了三成——动作比我想的快。”
“他急。”沈妄说，“钱等不了。”
林软软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她昨晚整理的资金流向图。“冷链项目只是个壳，真正的问题在设备采购。你看这里，宏达机电去年被你否了，今年换了三家马甲公司重新投标，最后通过子公司‘云启能源’中标。合同拆成五份，每份都不超审批线。”
沈妄看着图纸几秒，抬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用‘云启’？这名字还没公布。”
“猜的。”她笑了笑，“原书剧情里，沈浩喜欢用‘启’字开头的公司名。上次洗钱用了‘启航资本’，再上一次是‘启明置业’。这是他的习惯。”
沈妄不说话，但眼神变了。他合上报告，打开电脑查子公司信息。两分钟后，他在搜索框输入“启”字，系统跳出七家公司。他指着其中一条：“这家‘启程科技’，法人是他表弟，穿透股东后，实际控制人是沈浩母亲。”
“就是它。”林软软拿笔圈住那行字，“我们可以在财务系统做个假动作——让风控组标记‘启程科技’为高风险合作方，触发内部预警。他要是慌了，一定会派人查原因。”
“然后留下登录记录。”沈妄接话。
“对。越想藏，越容易露破绽。”她靠回椅子，“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直接查他。要让他觉得你在查别人。”
沈妄看着她，片刻后说：“法务部今天会放风声，说总部要彻查三年内所有海外投资流向。消息会经合规组‘不小心’传到他那边。”
林软软眼睛一亮：“好。他知道你在查海外账，就会以为国内安全，忙着转移资产。等他动起来，我们就能跟IP、资金流和审批日志，一条条抓。”
两人安静了一会。窗外车声多了起来。沈妄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林软软。
“你不怕事情闹大？”他突然问。
“怕。”她接过水喝了口，“但我更怕你不收网。拖得越久，他越敢碰底线。现在他已经害死一个人，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
沈妄没说话。他走到监控墙前按下按钮。屏幕亮起，分成十六格画面，全是沈浩名下三家子公司的系统后台入口。
“我已经授权调取OA审批日志、邮件备份和门禁打卡数据。”他说，“风控组二十四小时比对，发现异常就标红提醒。”
“比如半夜改合同？”她问。
“比如连续三天登录超过凌晨一点，或者单日修改三次以上合同版本。”他指着一块屏幕，“还有，所有涉及离岸账户的付款申请，都会被系统拦截并记录来源。”
林软软想了想，说：“再加一个监测点——预算调整提醒。”
“什么？”
“你在财务系统里发个虚拟通知，标题写‘关于启程科技2024Q3预算重审的初步意见’，权限设为‘仅限高层查看’。只要有人点击，就说明他们在关注这个公司。”
沈妄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挺会钓鱼。”
“看小说学的。”她耸肩，“反派越聪明，越爱确认自己是不是被盯上了。我们越不动声色，他越坐不住。”
沈妄转身敲了几行指令。几分钟后，一条新通知出现在测试界面。他锁上页面，回到座位。
“做了。触发机制已启用。”
林软软松了口气，低头看表：八点零二分。上班高峰过了，大楼开始忙碌。她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写上《布控进展汇总V1》。
上午十点十八分，沈妄接到法务部电话。他听着，手指轻敲桌面，然后说：“知道了。照常推进。”挂电话后，他对林软软点头：“风声放出去了。合规组有个职员和沈浩助理是健身中心的朋友，消息今晚应该能传到。”
“健身房？”她挑眉。
“是健身中心。”他纠正，“合法地方，正常社交。我们没违规。”
她笑了：“挺好。光明正大地设局，才最让人防不备。”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林软软在茶水间热便当。沈妄走进来，递给她一份打印件：“风控组刚发的，启程科技的系统访问有异动。”
她接过一看，是登录日志截图。昨天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IP通过子公司VPN进入财务系统，停留四分十七秒，看了三份合同，包括那份未公开的预算调整草案。
“点了？”她问。
“点了。”沈妄说，“还用了管理员权限绕过二次验证。”
“是他助理。”林软软肯定地说，“沈浩不会亲自登这种小号系统。但他助理一动，等于他知道。”
她快速翻页，找到IP归属地：“这个地址……是城南写字楼区，不是他家，也不是公司设备。用的是公共WiFi代理。”
“已经在追了。”沈妄说，“系统记下了设备指纹，只要再登录一次，就能定位位置。”
林软软把纸折好放进文件夹。“接下来，等他自己犯错就行。”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沈妄召集风控和合规负责人开会。林软软列席，坐在角落记笔记。会议只有十五分钟，主题是“提升近期审计工作的保密级别”。沈妄明确要求：所有报告加密传输，纸质文件不能带出总部，口头汇报必须在指定会议室进行。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合规主管，低声交代几句。那人点头离开，表情严肃。
林软软走出会议室，回头看了一眼。沈妄站着没动，手插在西装口袋，眼神平静。她知道他在等——等那个自以为安全的人，再次出手。
傍晚六点五十一分，林软软回到办公室。沈妄还在。灯光暗了些，照在他脸上显得更冷。她把手里的U盘放在桌上。
“今日布控汇总。”她说，“假消息已传进沈浩心腹圈子；监控首次抓到他助理凌晨访问离岸账户代理平台的IP；预算提醒被点击查看，设备未识别。所有线索都说明——他在动。”
沈妄拿起U盘插进电脑。文件打开是一份PDF。他一页页看完，没说话，把文件复制到私人硬盘，取出U盘放进保险柜。
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黑了，城市灯火一片。林软软走到门口，拎起包，手搭在门把上。
“你在等什么？”她轻声问。
“等他犯更大的错。”他说，没回头。
“他会的。”她语气平平，“人一慌，就管不住手。特别是觉得自己赢了的时候。”
沈妄终于转身。他看着她，眼里没有火气，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稳的确定。
“再等等。”他说。
林软软点头，推开门。走廊的光照进来一半，另一半留在办公室里。沈妄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尊不动的守门人。
她走出去，轻轻关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沈妄回到桌前，打开最后一份日志。屏幕上弹出一条新记录：
【检测到非常规登录尝试，来源IP已标记，追踪程序启动中】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才合上电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