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纸张还散在桌上,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沈浩站在原地,嘴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他手里的投票单被捏成一团,手指都发白了。
沈妄没再看他。他从林软软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最后一页,抽出一份整整齐齐的法律文件,放在会议桌中间。
“法务部两小时前查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所有证据的提取过程都合规,日志能查,来源也能追。这份报告已经有三位独立合规官签字确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还想说一点——截至昨天收盘,我和一致行动人一共持有沈氏集团51.7%的表决权股份。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如果罢免提案的发起人涉及重大经济犯罪,那这个提案自动无效。”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翻章程,有人抬头看主持席,更多人看着沈浩,眼神变了。
沈浩终于开口:“你……你这是用股权压人!程序还没走完,你怎么能自己宣布结果?”
“不是我自己宣布。”沈妄打断他,“是制度规定的。你说我管理失职,要停我的权。但现在证明,真正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是你。资金挪用、投标造假、破坏系统运行,三条红线你全踩了。你已经没有资格提议案了。”
他说完,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支笔,在临时决议书上签下名字,递给主持人。
“马上执行:冻结沈浩在集团的所有职务权限,包括项目审批、财务调拨、人事任免。移交纪检小组立案调查,并报备证监会和经侦部门。”
主持人接过文件,快速看了一遍,点头说:“程序合法,决议成立。”
沈浩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但最后没出声。
林软软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沈妄把笔收进口袋,动作很稳,就像签了一份普通合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碰了碰包里的备用手机,确认信号正常。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侧门被推开。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胸前别着证件。其中一个直接走向沈浩,出示了传唤令。
“沈浩先生,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文印章、破坏生产经营秩序,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沈浩猛地抬头:“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
“你的手机要交出来。”另一个警员上前,“我们会当场封存,防止你删数据。”
沈浩下意识往后缩,手伸向裤兜。警员迅速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平静:“请配合。你现在说的话都会被记录。”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沈浩被带走时脚步不稳,领带歪了,西装外套也没扣好。他回头看了沈妄一眼,眼里有害怕,也有恨。
没人拦他。
警员带走沈浩的同时,另一组人也到了大楼另一边。新纬资本办公室里,苏清清正准备出门,两个便衣出现在她面前,亮出拘捕证。
“苏清清女士,你涉嫌参与上述案件,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她没挣扎,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回桌上,跟着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股东们陆续起身。有人小声说话,有人默默收拾东西。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地方,现在只剩空椅子和地上的纸。
沈妄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是我。人已经控制住,证据链完整,按计划来。”他停了一下,“对,媒体组准备好声明稿,等我通知再发。”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林软软。
她还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表情很平静。见他看过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是凉的。他放下杯子,说:“去办公室。”
林软软跟在他后面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很亮,保洁已经开始打扫。他们坐专用电梯上楼,一路都没说话。
办公室门关上后,沈妄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带。他坐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调出内部通报系统的界面。
林软软进了茶水间,几分钟后端来一杯热咖啡,放在他右手边。
“结束了。”她说。
沈妄抬头看她,手指停在键盘上。
“现在才刚开始。”他说。
楼下大堂,几个记者已经赶到,摄像机对着电梯口。闪光灯透过玻璃墙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光。
沈妄没拉窗帘。他打了个电话给公关团队,声音清楚:“明天上午十点,总部一楼发布厅。所有人准时到场,不接受任何提前采访。”
挂断电话,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警方已完成初步取证,沈浩手机数据未删除,云端资料全部锁定。
林软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和沈妄的位置叠在一起。
办公室外,整栋楼还在运转。安保升级,通讯加密,各部门收到紧急通知,进入临时状态。
沈妄翻开新的文件夹,是下一阶段的审计名单。
他拿起笔,写下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