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点，沈氏集团大楼外面已经站满了记者。摄像机对准大门，闪光灯不停闪烁。保安拉了警戒线，但人群还是往前挤，大声喊着问题。
八点半，林软软从地下车库坐车过来。她穿了一件米白色外套，头发扎起来，戴着口罩。她下车时很冷静，看了一眼镜头，没有停下。沈妄跟在她后面，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他没戴口罩，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往电梯走。
十点，发布会开始。大厅里坐满了人，连后面都站满了记者。主席台上有两个话筒，背后是沈氏的银黑标志。
沈妄站在左边，手放在台上，第一句话就说：“昨天下午，经侦支队正式立案调查沈浩，他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章，还有破坏公司运营。苏清清也因为参与资金操作和系统干扰，已经被警方控制。”
下面的人赶紧记笔记。
“所有证据都已经交给警方，数据也都保存好了，审计报告可以公开查。”他语气很平，“我不猜，也不激动。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一下。
林软软接过话筒，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我是公司合作方，之前看到过一些不对劲的事。”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本子，“三月十七日，我去城东店检查，发现POS机经常断网，技术员查了说是有人用外接设备连进来。那天晚上，仓库的原料用掉的量是实际卖出的两倍。”
有人马上记下时间和细节。
“四月二日，我登录财务系统，看到一笔冷链项目的预付款被改了，签字是沈浩，但登录IP不在公司。”她抬头说，“我当时把截图发给了沈总，建议查一下。”
下面开始有小声议论。
“我没有马上说出去，是因为我不确定原因，也不想冤枉人。”她声音还是稳的，“但现在结果出来了，我想讲明白——这不是失误，是有人故意搞事。”
前排一个记者举手问：“你早就知道沈浩有问题？为什么不说？”
“我知道得不多。”她答，“而且没证据之前乱说，是不负责任的。我们等警方介入，就是想让事情办得公正，让大家都能信服。”
另一个记者转向沈妄：“网上有人说这是你在清人，你怎么看？”
“那他们可以去看立案通知。”他淡淡地说，“也可以去查银行流水、系统记录、登录日志。如果这些都能造假，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突然响起掌声。
发布会一共四十三分钟。问答环节开了六次，问题主要集中在证据和影响上。两个人回答都很干脆，不绕弯，也不多解释。最后沈妄说公司会全力配合调查，业务照常进行。
十点四十五分，灯亮了，发布会结束。
两人起身离开，没接受单独采访。保安上来维持秩序，记者们立刻开始剪视频。不到十分钟，“沈妄发布会原声”上了热搜第一。
网上很快炸了。
有人翻出沈浩三年前在论坛说的话，当时他说“合规是成本”，现在被人配上字：“原来你早就不想守规矩。”还有一条热帖整理了苏清清的社交动态：她深夜发“好累，想逃”，配图却是高档餐厅的红酒；她在慈善晚宴上哭的照片，旁边写着“弱女子扛起资本重担”，现在被做成对比图：“一边装可怜，一边转三百多万到国外账户。”
话题#沈氏集团反转实录#阅读量破亿。
评论几乎一边倒：
“以前觉得沈妄太狠，现在看，是他太清醒。”
“林软软讲话太稳了，一点情绪都没有，这才是厉害。”
“谁再说豪门戏都是狗血，我拿这条新闻砸他脸上。”
一家财经号发了分析文章，标题是《从内部出事到公开回应：一次教科书式危机处理》。文章说这次最关键是两点：一是所有操作都有记录可查；二是负责人态度坦然，不煽情，不甩锅，反而让人信任。
中午十二点，短视频平台出现一段对比视频：左边是昨天股东会散场时沈浩被带走的画面，右边是今天发布会上沈妄平静讲话的镜头。背景音乐是钢琴曲，节奏慢但有力。最后打出一句话：“有些人怕光，有些人迎光而立。”
视频三小时播放超八百万。
同时，沈氏股价低开高走，午盘涨了4.7%。多家机构上调评级，理由是“管理层问题解决，公司更稳定”。
下午三点，大楼外还有记者在等。
林软软站在办公室窗边，拿着手机。热搜前十里，和发布会有关的占了六个。她点进一条热门转发，是网友做的时间线图，从甜品店POS异常到资金被挪用，一步步很清楚。
“挺干净的。”她说。
沈妄在看文件，头也没抬。“比预想顺利。”
“没人怀疑我们联手演戏？”
“有也是少数。”他放下笔，“真的东西，不怕查。”
她轻轻呼了口气，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星页文化】问她今晚有没有空参加庆功宴。她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天慢慢黑了。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地库，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引导。楼上，值班的人关了走廊灯，整层只有总裁办还亮着。
林软软收拾包准备走时，看见沈妄正在把一份文件放进碎纸机。纸一页页卷进去，发出沙沙声。
“那个计划书？”她问。
“嗯。”他按下按钮，“不用留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两人一起走出大楼，风吹起裙角。门口闪光灯又亮起来，咔嚓声一片。他们没停，也没回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软软轻声说：“这下，没人再说你是反派了。”
沈妄侧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我说过，真相不怕光。”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夜晚的城市。后视镜里，沈氏大厦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混进一片灯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