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时候,林软软小声说:“这下,没人再说你是坏人了。”
沈妄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我说过,真相不怕被看见。”
司机开车出发,车子驶入夜晚的城市。后面的沈氏大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灯光里。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着风。林软软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边的霓虹灯亮着,有便利店、奶茶店、甜品店,还有一家新开的店铺刚挂出“营业中”的牌子。她的分店开了五天,每天生意都不错,连老城区那家最火的对手都开始打折抢客。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去管。不是工作群的消息,也不是公司通知——发布会结束后,她就没再看微博。
过了两个红绿灯,广播自动跳到了新闻频道。
“今天,市经侦支队通报,沈氏集团前高管沈浩因职务侵占、伪造公章和破坏系统,已被批捕。新纬资本的苏清清也因参与资金挪用和干扰系统,正在接受调查……”
林软软低头笑了笑,声音很小:“原来剧情真的……结束了。”
她以为自己会更激动。毕竟这是她穿进书里后第一次躲过原主的命运。没有被冤枉,没有被赶走,也没有跳楼。她活下来了,还和那个本该冷酷无情的反派站在一起,把所有阴谋都曝光了。
可现在心里却很平静,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沈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空调风调小了一点。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高架桥底时,灯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
林软软转头看他。他盯着前方,眉头没有皱着,也没有防备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累,但很放松。
她忽然明白——他也不用再假装凶狠来保护自己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寓楼下。保安点头打招呼,电梯直达顶层。走廊的灯感应到人走近就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一直通到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和厨房的小灯亮着。林软软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走到沙发坐下。她把包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沈妄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杯子,温度刚刚好。
“你先去洗澡吧。”她说,“我坐一会儿。”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几分钟后,浴室传来水流声。
林软软没动,捧着杯子看着电视。新闻还在讲沈氏的事,但已经不说“豪门斗争”了,而是谈企业管理的问题。画面切到一个专家,说“信息公开对企业很重要”。
她关掉电视。
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风吹进来,有点凉。远处的楼房亮着灯,连成一片。她扶着栏杆站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妄走出来,穿着居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有点湿。
“怎么不去睡?”他问。
“就想吹吹风。”她说,“以前总觉得,只要故事还在继续,我就得一直提防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现在突然没事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站到她旁边,看着远处。
“以后不会再有人逼我们按旧剧本走了。”他说。
她转头看他,笑了:“你知道吗?按原来的书,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你关起来,或者跳楼谢罪了。”
他皱眉。
她马上摆手:“我是开玩笑的!我是说……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好好说话,谁也没发脾气——这才是我们的开始。”
他没说话,抬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擦过耳朵,有点痒。
“以后的日子,由你决定。”他说。
她愣了一下,眼睛有点发热。但她没让眼泪出来,只是低头喝了口水,握紧了杯子。
“那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过。”她笑着说,“第一件事,是不是该写‘女主终于能睡个整觉’?”
他低声说:“早就该写了。”
他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风变凉。林软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去睡了。”她说,“明天还要去店里看员工培训。”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
“让司机接你下班。”
“行行行,听你的。”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松,“你也早点休息,别又熬夜看文件。”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进卧室。门轻轻关上,客厅只剩下一盏落地灯亮着。
他走回阳台,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看着同样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法务部已整理好证据,材料已交给警方。】
他看完,删了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
风吹过来,衣角被掀动。他抬手扶了下栏杆,指尖碰到金属上的露水,有点凉。
然后他转身,朝卧室走去。
林软软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看平板。屏幕上是店里这周的销售图,曲线一直往上。她点开一条顾客留言:“新店干净,服务好,老板娘也很温柔,推荐芋泥波波茶。”
她笑了笑,关掉页面,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门被轻轻推开,沈妄走了进来。他没开大灯,只按了墙边一盏暖光灯。
“还没睡?”他问。
“刚看完数据。”她说,“今天卖得最好的是桂花酒酿圆子,比预想多了三成。”
“天气凉了,大家喜欢热的。”
“你还懂这个?”
“我尝过你做的。”
她笑出声:“那是试吃,不算。”
他走到床尾,拉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皱才松手。动作很熟,像做过很多次。
“你以前……给人盖过被子吗?”她突然问。
他顿了顿:“没有。”
“那现在怎么这么熟练?”
“学的。”
她没再问,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他关掉灯,在她身边躺下。床很大,两人中间还有一点距离,谁也没靠近,也没远离。
黑暗中,她小声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改写命运了?”
他转头,在暗处看着她的眼睛。
“已经是新的生活了。”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他伸手,把她踢开的被角拉上来,盖住肩膀。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一辆地铁从远处驶过,发出低低的声音,很快消失。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
林软软蜷着腿,手搭在枕边,嘴角带着笑。
沈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确定她睡着了,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林软软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枕头平整,没有压过的痕迹。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有煎蛋的声音。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沈妄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锅里的鸡蛋边缘微黄,烤面包机弹出两片吐司。
“醒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几点起的?”
“六点。”
“这么早?”
“给你做早餐。”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杯橙汁,一碟水果,还有一碗热粥。
她咬了一口吐司,外脆里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她问。
“你想吃我就做。”
“那我可要天天来蹭饭了。”
他没说话,把煎蛋放进她盘子里。
她低头吃饭,没再开口,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八点十分,司机准时在楼下等。
林软软拎着包出门,沈妄替她按了电梯。两人一起走进地下车库,走向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她弯腰准备上车。
他忽然说:“晚上回来吃饭。”
她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