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地平线照过来,风吹着灰烬在地上打转。欧阳振华站在结界中间,防护服裂了口子,里面的碳纤维发烫,头盔上的裂缝里还卡着一点没烧完的植物。他没动,双手举在胸前,结界是半圆形的,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层水膜盖住了难民营。
他闭上眼。
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慢慢走动,从肚子开始,沿着后背往上,到头顶再往下回到肚子。腰那里有点刺痛,那是以前搬石头受伤的地方。现在那地方发热,好像有东西在修复骨头。
他呼吸变深了。
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不一样了。以前运气要很费劲,像拉重东西;现在很轻松,力气自己就流动起来。而且比以前多了很多,皮肤好像能吸进外面的能量,直接进到身体里。
他知道这是“愿力”。
不是谁喊得多大声,也不是谁跪得多久。是那些绿皮肤的异族人,在火墙起来的时候没有跑,而是围成一圈,手贴地面,发出低低的声音。他们不是求饶,也不是骂人,只是在说:我们听懂了你说的“守中立内”,我们信你。
一个人听懂,多活一年。
一百人听懂,多活一百年。
他没睁眼,但脑子里能看到数字:187、188……199,停了一下,变成200。
两百年。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抬头。这个结果他不奇怪。自从在X-973星球第一次讲《玄元诀》,他就知道这条路能走通。但他没想到,真正让他寿命变长的,是这些被帝国叫做“低等”的人,在危险时还愿意听他说的话。
外面风小了。
营地里的人还是跪着,手放在地上,轻轻发抖。没人说话,也没人靠近他。他们就这样守着,像在保护一个刚许下的承诺。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按在膝盖边。动作很慢,怕打破什么。然后他试着抬手,不念咒,不运气,只想着要施法。
一道青色符文从掌心冒出来,转了一圈飞出去,落地成阵。地面一震,一圈绿芽从焦土里钻出,快速长成矮树,叶子透明,边上闪着微光。
这是《玄元诀》里的“春霖育生”。
以前练这招,要坐好久调息,运气几十圈,还要掐手印七次才能勉强用出来。现在只要一想就能用。而且更稳,花的力气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他低头看那片新长出来的树,伸手碰了碰叶子。指尖感觉到湿润的生命感,像摸到婴儿手腕跳动的脉搏。
“真的是变了。”他低声说。
这不是比喻。他的身体真的在变。经脉变宽了,力气走得更顺,脑子也清楚了很多。现在就算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三十米内每一点动静。
远处,帝国的飞船还在天上,炮口对着这边。但他们没开火。刚才清霄留下的警告光痕虽然没了,但每个士兵都记得那种压迫感。那种害怕不是因为武力,而是觉得——这个人护着普通人,动他就是违背规则。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他也知道,下次不用炸飞船引火力了。
他转身走出结界。每走一步,脚下焦土都有点震动,像是大地在回应他。走到营地边,他停下,背着手来回走。
一圈。
两圈。
三圈。
这是他讲课时的习惯,能让他想得更清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感受身体和大地的联系。每次脚落地,都能感觉到地下能量的变化;每次呼吸,都有淡淡的灵气自动进入鼻子,不需要引导。
他忽然停下,看向东方。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眯眼看太阳,轻声说:“只要有人愿意听,我就能继续走下去。”
话刚说完,体内力气自动转了一圈,肚子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这不是爆发的力量,而是一直不断供应的感觉,像挖通了水源。他知道,是因为还有人在听。可能是在山洞里,可能是在空间站,也可能是在某个哨所偷偷打开接收器的士兵。
他们没出现,也没说话。
但他们听懂了。
所以他多了两百年寿命,所以能一想就施法,所以他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躲在废星等死的小技工。
风又吹过战场,卷起灰烬和新叶。他站在高处,衣服破了,脸很累,但背挺得笔直。结界还在,营地还安全。他没回头,也没再说话,就站着,等身体适应这次变化。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他的“道”不再是录音和广播。它成了某些人心中的光,哪怕最黑的时候,也有人会想起那句话:“心不动,则气不散。”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张开。
没有念咒,也没有手势。
就想试试能不能感觉更多。
一瞬间,脑子变得特别清楚,周围百米内的能量流动全都浮现出来:东南角有一点地火残留,西北边树根下有段灵脉,天上云里还有点雷电的能量……这些东西以前要用工具才能查到,现在像呼吸一样自然就知道了。
他放下手,轻轻呼了口气。
变强不是突然能飞能打,而是看得更清,懂得更深,控制得更准。以前是照图纸拼机器,现在是直接看懂机器怎么工作。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边,帝国飞船还在那里。
他不再急着逃。
也不打算躲。
他就站在原地,背着手,眼神平静。
太阳完全升起,光照在他肩上,像披了一层金色的衣服。
通讯灯突然闪了,红灯一直跳,显示有人正在尝试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