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任杰没动，手指搭在桌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击虚拟界面的惯性。他盯着主控台最后一帧回传画面——赵小雨被裹在保温毯里，嘴唇微微动了下，说了句什么，分身σ没录清。但这不重要，人活着就行。
门开了。
赵铁柱第一个进来，作战靴踩在地上咚咚响，军用背包甩到角落，发出一声闷响。他摘下防尘面罩，脸上带着沙粒刮出的红痕，进门第一句话是：“那帮孙子是不是‘灰鸦’的人？”
没人回答。
林婉儿跟着进来，高跟鞋换成战术靴，但走路姿势还是大小姐范儿，手里拎着个加密硬盘，往桌上一放：“北非那段信号我扒了三层防火墙，源头确实是废弃雷达站，但中转节点用了新纪元公司的老协议。”她抬手转了下耳钉，“我爸去年就说过，这公司早就不干净。”
陈峰最后一个进屋，白大褂外披了件防弹背心，怀里抱着个冷藏箱，边走边用钢笔戳太阳穴：“你们吵完了叫我，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教堂地下的电力系统是谁设计的，太反人类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任杰终于抬起头，推了下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不是吵。”他说，“是开会。”
他站起身，动作不大，但整个房间的气氛像被按了静音键。赵铁柱不说话了，林婉儿停下转耳钉的手，连陈峰都停下了笔尖。
“二十个分身，两小时，救人、反追踪、布防、收尾。”任杰走到中央投影台前，手掌一挥，全球地图展开，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我们能干这些，是因为有空间，有分身，有你们。可外面呢？”
他点了点屏幕，画面切到一段新闻直播：某国边境村庄起火，武装分子押着平民搜粮，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喊，下一秒枪声响起，镜头剧烈晃动后黑屏。
“这是三小时前的事。”任杰声音没起伏，“他们抢完粮食，把剩下的人喂了变异犬。这种事，今天发生了十七起。”
赵铁柱咬了口能量棒，咔哧一声咬断。
“所以呢？”林婉儿问，“你要去管？你救得了七个据点，救得了七十个？七百个？”
“我不救。”任杰说，“我要让他们自己能活。”
他顿了下，说出四个字：“建联盟。”
空气凝住。
“人类联盟。”他重复一遍，“不是我一个人藏物资等末日过去，而是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赵铁柱皱眉：“说得轻巧。谁听你的？你现在是财神爷，明天别人拿枪指着你脑袋抢仓库呢？”
“那就让他知道，抢我的下场是什么。”任杰转身，手指一勾，共享空间入口浮现，像个黑色立方体漂浮在半空。他伸手进去，直接拎出一整排全自动步枪，哐哐砸在传送平台上。接着是医疗包、净水器、压缩食品、太阳能板……堆成小山。
“随便用。”他说，“赵铁柱要练兵，武器归你；林婉儿要联络，通讯设备随便挑；陈峰要研究，实验室我给你腾三层楼。”
他看向三人：“但我只提一个规矩——对内，资源共享；对外，谁搞内斗，谁抢同胞物资，我就把他名字放进通缉令。”
他调出刚才那段屠杀视频，放大到最大，画面里那个开枪的军阀头目正咧嘴笑。
任杰手指猛地指向屏幕，声音冷得像冻住的铁：
“敢内斗的，我亲自送他去喂变异体。”
没人说话。
三秒后，赵铁柱笑了，一口白牙露出来：“行啊，那你这联盟，总得有个名头吧？不能叫‘任杰物资发放中心’吧？”
“叫‘拾荒者联盟’。”林婉儿突然说，“反正你那些分身天天零元购，跟拾荒没区别。”
“别扯淡。”陈峰翻白眼，“听着像流浪汉组织。叫‘文明火种计划’还差不多。”
“名字不重要。”任杰打断，“重要的是动作。现在分工——赵铁柱，你负责训练战士，基地东区划给你，我要三个月内拉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林婉儿，你启动家族人脉，联系海外幸存者据点，收集位置、人数、资源清单；陈峰，病毒和外星科技继续研究，空间给你留了冷冻舱，样本随便存。”
他环视一圈：“有问题现在问，五分钟后各干各的。”
赵铁柱立刻举手：“武器够吗？”
“巴黎地下军火库还有两吨C4没搬，纽约第五大道金库里藏着美军退役的单兵外骨骼，你要多少有多少。”任杰说，“明早我派一百个分身全球扫货，专挑能打的拿。”
林婉儿皱眉：“万一有人冒充幸存者骗资源？”
“让每个据点提交生物特征数据，我用分身做背景核查。”任杰说，“假的，直接拉黑；真的，优先支援。”
陈峰抬头：“我要一台超导磁共振仪。”
“德国马普研究所有一台没拆，我让分身今晚动手。”任杰说，“顺便把隔壁的基因测序仪也顺走。”
屋里沉默了几秒。
赵铁柱忽然站起来，拍了下桌子：“行！那我先去清点库存，明天就开始招人！”他大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回头，“对了，以后训练营食堂，能不能别天天吃压缩饼干？”
“下一批货轮上有十吨火锅底料。”任杰说，“你自己搬。”
赵铁柱乐了，一脚踹开门走了。
林婉儿也起身，插上硬盘开始写加密信件：“我先联系伦敦表哥，他在英伦海峡有个海上平台。”她顿了下，“你真不怕我把消息卖给别人？”
“你要卖，早在纽约就卖了。”任杰看着她，“你没卖，说明你比我想象的更想让这个世界好起来一点。”
林婉儿嘴角抽了下，没说话，低头继续敲字。
陈峰抱着箱子往门口走，经过任杰时停下：“你刚才说‘文明火种’，不是口号吧？”
“不是。”任杰说，“如果有一天地球变成废土，至少得有人记得怎么造灯泡，怎么教小孩认字。”
陈峰点点头，推门出去。
指挥室只剩任杰一人。
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又停住。主控台上，全球地图还在亮着，红点密布。他调出分身视野，切换到亚马逊雨林——分身τ正蹲在树冠层，红外望远镜扫过地面，隐约看到一条巨蟒爬过的痕迹。
他标记了坐标，存入任务队列。
下一秒，林婉儿的声音从情报站传来：“瑞士日内瓦有个科研团队发求救信号，说他们找到了陨石残片。”
任杰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白嫖使我快乐。”
然后按下通讯键：“τ号，原地待命，等我下一步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