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
怒喝化成淬火的钢鞭,在空荡的实验场地炸裂,我的全身爆发出骇人的动能,整个人如一颗被引爆的炮弹般狠厉跃迁到她身前
预判精准得如同刻在骨血里的本能,纯粹的杀戮融在每个肌肉纤维的震颤里
我身体那庞大的、可怖的、连自己都畏惧的疯子……醒了!
沈愈的极限反应不足以抵挡,她指尖凝着的能量护盾刚要泛起淡蓝光晕,我已攥紧了布满青筋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砸向她面门
“砰——!”
骨裂的脆响混着皮肉碎裂的闷声同时迸发,沈愈的脸在重击下向内凹陷,颧骨粉碎,鼻梁断折嵌入面中,眼窝迸裂……
浑浊的眼球在压力下凸出、变形,鲜血混杂着细小的骨渣和组织碎末,呈放射状溅满我的手臂。
她只发出一声痛呼,双目彻底失明。
没有停顿。狂暴的攻势如绞肉机般缠上。膝盖狠厉顶撞她大腿侧面的关节,骨骼错位的咯啦声令人牙酸;手肘重砸向她后心脊椎,闷响中是她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我的杀招奔着断筋碎骨而去,意图拆解这架躯壳的支架结构。
残存的手臂胡乱挥舞格挡,却在我完全疯魔的力道下节节败退,像枯枝般被轻易荡开。
我探手,五指如钳扣住她后颈,指尖深深陷入皮肉,精准抵住了颈椎骨节的缝隙,只需发力——
“嘶——!”
钻心的剧痛猛地从我手腕处炸开!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我的手腕炸开,她的手指竟生生嵌入我的伤口,尖锐的指甲穿透皮肉,直抵骨缝,尖锐的“正电极拆解”疯狂往我血肉里灌。
她一只手竟如垂死毒蛇的反扑,五指成爪,深深抠进我左手腕的伤口!尖锐的指甲穿透皮肉,刮擦着腕骨
更恐怖的是,一股同样拆解的杀招——“正电极拆解”
正顺着她的指甲,疯狂灌注入我的血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尖针在血管和神经末梢里穿刺、搅动!
“我杀了你!”
痛彻心扉的吼叫震得实验室的玻璃嗡嗡作响,我杀红了的眼瞳里,血丝如蛛网般蔓延。
痛楚点燃了最后的理智,咆哮震得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嗡嗡共鸣。我杀红的双眼里,血丝如疯狂滋生的蛛网,瞬间爬满整个眼白。
那分解正极能量在我的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纷纷鼓胀、爆裂,细密的血珠从无数毛孔中争先恐后地渗出,汇聚成流,沿着手臂、躯干滚落,将我染成一个血人。
疼痛顺着神经疯狂上窜,直抵大脑深处某个脆弱的连接点
“啵”一声轻响,我这具伤痕累累的皮囊被她挑碎了!
连同那块被我嵌在王建雄食道里的“毒药”,也跟着破裂……
空地上,一直僵立看戏的王建雄身体猛地一颤。
毒素在零点几秒之间把他侵蚀成一尊雕塑,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皮肤褪去血色,肌肉凝作琉璃质感,转瞬变成一尊触目惊心的、完美的人体雕塑。
他终成自己所痴迷的人体标本!
在恨意、疼痛和同归于尽的那刻,我无视体内四窜的分解能量,将沸腾的力量,灌注到扣住她颈椎的五指上,猛地一拧
“咔——!!”
清脆、短促、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沈愈的颈椎被我生生折断,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 软软地垂在肩膀上。她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身体软倒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我松开手,任她的尸体滑落。但胸中那口毁灭的戾气仍未消散。又俯身,单手抓住她残破的衣领,将那具躯体如破麻袋般抡起,用尽全力,砸向旁边陈列着冰冷器械的加厚钢化玻璃箱!
“砰!”的巨响,两个坚固加厚钢化玻璃,碎裂成漫天圆碴……四周崩溅开来,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片炫目而残酷的碎光。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再也顾不得满目疮痍的表皮,只跌跌撞撞扑到血泊里,抱起林丘,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死寂。
轻轻摩挲着林丘的脸颊,那熟悉的温度已经褪去。
我知道,她死了。
“丘~”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看她苍白安静、再无一丝生气的脸。
那一刻,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灵魂的躯壳”。
浑身一软,就这么无力地瘫倒在地,额头抵着林丘冰冷的掌心。不会有一种残破的身躯,一种狰狞的剧痛,能抵得上失去林丘的万分之一!
鲜血混泪一滴滴砸进她身下的血泊里,红色液体交融在一起的时候,疲惫如同万吨海啸,将我淹没……
我失去了“人”的最后一丝温度;
放弃了“生”的执念。
绝对的、万物死寂的“空”接管一切,抽干了肺里的每一丝空气,碾碎了每一个挣扎生存的细胞。
全世界只剩跪在那里,同样“死去”的我自己
……
真正可悲的是,作为科技的产物,人类智慧的结晶——我,仍残存一丝可笑的余念
我居然开始祈求神明:
如果这宇宙真有所谓的神明……
求你,复活我的爱人
或者……
请神明……恩赐吧~
让没有灵魂的我,在死后……
能遇到林丘的灵魂。
那样……也好
……
“姐!啊啊啊啊啊……姐——!”
凄厉的哭喊刮擦着我的耳膜,将我从那片虚无的死寂中活活震醒。
腿软的李沂帆,踉跄着爬过满地的玻璃碎片,膝盖在血污里磨出了血痕。
他趴到林丘跟前,双手死死抓着林丘冰冷的手,想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暖热她。
头发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狼狈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上。他像个失去庇护的幼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不成语句的嘶喊,那痛楚穿透了皮肉,直击灵魂深处——和我此刻的肝肠寸断,一模一样。
这哭声让我麻木的神经不自觉抽搐,我缓慢回过神,抬起头。
爆裂的眼球,第一次以猩红的清醒的底色,看这片无垠的宇宙。
我看见了广袤浩瀚星辰,那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宇宙没有回答,“神明”同样静谧不语……
这样平静的痛苦,多一秒都难以承受,原来,活着,也可以是一种残忍。
突然!
林丘侧身的口袋边缘,一个东西滑了出来,掉落在浸满血污的地面上。
一块手表
男式手手
那块她本可以亲手为我戴上的……此刻沾满血液的情侣手表!
手表的秒针,极其清晰地,在我漫红的视野中央,跳博了一下
滴答!
又一下
滴……答!
然后,它停了。
又或者,是我的整个世界,随着那象征着时间流逝的、细微而坚定的声音,坍缩到一个极点,又轰然膨胀!
一股近乎癫狂的,荒诞又希冀的战栗,攫住了我。
从我干涸撕裂的喉咙里抽取奇异的气声:
“哦!哦!我、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