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秦始皇身世之谜:谁是千古一帝的生父?
一、邯郸城里的秘密
公元前259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赵国的都城邯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守城的士兵还在寒风中跺着脚取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生命,正在悄然酝酿。
吕不韦站在自家府邸的后院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他的目光穿过飘飞的雪幕,投向隔壁那座简陋的院落——那里住着秦国派来的质子,名叫异人。
这位卫国濮阳的巨贾,在邯郸的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积累的财富足以敌国。可此刻,他眼中闪烁的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野心。
“父亲,您又在看那边。”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吕不韦的长子。
吕不韦没有回头:“你说,种田的利润有几倍?”
“十倍左右。”
“贩卖珠玉呢?”
“百倍。”
“那如果......”吕不韦缓缓转过身来,眼中精光乍现,“扶立一个国君,安定一个国家,利润是多少倍?”
年轻人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吕不韦没有等他回答,径自朝书房走去。在他心中,那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明确:无穷倍。
而这盘棋的第一步,就在那个简陋院落里,在那个被秦国遗忘的王孙身上。
二、落魄的王孙
异人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袍子,在炭盆前瑟瑟发抖。
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得可怜,根本不足以驱散这寒冬的冷意。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邯郸度过的冬天了。作为秦昭王的孙子、太子安国君的儿子,他本该在咸阳的宫殿里锦衣玉食,如今却因为“质子”二字,被困在这敌国的土地上。
秦国与赵国连年征战,尤其是三年前那场骇人听闻的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的惨状,让赵国人对所有秦国人恨之入骨。异人走在街上,常常会被人扔烂菜叶,甚至石头。若不是赵国还需要他这个质子作为与秦国谈判的筹码,恐怕他早就死在某条不知名的巷子里了。
“王孙,吃饭了。”一个老仆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
异人接过碗,看着碗里稀薄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苦笑一声:“你说,我还能活着回到秦国吗?”
老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异人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谁会来?该不会是赵国的士兵又来寻衅吧?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箱笼的仆人。
“吕先生?”异人惊讶地站起身来。
吕不韦是邯郸城里有名的富商,异人曾在几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他,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会踏进自己这个破败的小院。
“王孙,冒昧来访,还望见谅。”吕不韦拱手行礼,然后示意仆人打开箱笼。
异人愣住了——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衣物、粮食,甚至还有一锭锭银钱。
“吕先生,这......这如何使得?”
吕不韦微微一笑:“王孙不必客气。在下在邯郸经商多年,深知王孙的处境艰难。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异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他几乎落泪。
“吕先生大恩,异人无以为报......”
“王孙若是真想报答,那就请听在下一言。”吕不韦敛去笑容,正色道,“王孙可知,秦王年事已高,太子安国君继位之日不远。安国君最宠爱的华阳夫人膝下无子,王孙若能得到她的认可,将来未必没有......”
异人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吕不韦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帮他争夺储君之位!可他一个不受宠的质子,如何敢有这样的奢望?
“吕先生,我......”
“王孙且听我说完。”吕不韦压低声音,“在下愿拿出千金,一半用于王孙在赵国的交际,另一半由在下亲自前往咸阳,为王孙游说华阳夫人。若事成,王孙他日若能荣登大位,在下不求别的,只求能共享富贵。”
异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商人,良久,突然跪了下来:“若真能有那一天,异人愿与吕先生共享秦国!”
吕不韦连忙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三、邯郸城的歌女
吕不韦的府邸里,有一位名叫赵姬的歌女。
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只知道她生得极美,舞姿更是动人。每次府上宴客,赵姬一出场,满座宾客无不屏息凝视。
那一年的上元节,吕不韦在府中设宴,请异人前来共度佳节。
酒过三巡,吕不韦拍了拍手,丝竹声起,赵姬身着红裙,踏着乐声翩翩而来。
她舞动时,裙裾飞扬如火焰燃烧;她回眸时,眼波流转如春水荡漾。异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位姑娘是......”
吕不韦微微一笑:“是府上的歌女,不值一提。王孙请饮酒。”
可异人的目光根本无法从赵姬身上移开。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如梦初醒,对吕不韦道:“吕先生,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王孙请讲。”
“我想......迎娶这位姑娘。”异人说这话时,脸上竟泛起红晕。
吕不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王孙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姑娘虽为歌女,却也是清白人家出身。若王孙真心想娶,需得按礼数来。不如让她在府上再留些时日,待王孙备好聘礼,在下亲自送她过门。”
异人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地回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吕不韦走进了赵姬的房间。
“你都听到了。”吕不韦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听到了。”赵姬的声音很平静。
“你有什么想法?”
“妾身是先生的人,一切听凭先生安排。”
吕不韦转过身来,看着烛光下那张绝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把你送到异人身边?”
“为了先生的大业。”
“你恨我吗?”
赵姬沉默了许久,才轻轻道:“妾身的命是先生救的,妾身的一切都是先生的。先生让妾身做什么,妾身便做什么。”
吕不韦走近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若你腹中已有我的骨肉呢?”
赵姬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吕不韦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异人会娶你过门。记住,若真是天意,就让这个孩子......在合适的时候来到这个世上吧。”
四、咸阳城的博弈
就在赵姬嫁给异人的第二个月,吕不韦踏上了前往咸阳的路。
咸阳城的恢宏远超他的想象。这座秦国都城,城墙高大巍峨,街道宽阔笔直,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处处透着一种蓬勃的朝气——这是即将横扫六国的气势。
吕不韦在咸阳盘桓数日,终于通过层层关系,见到了华阳夫人的姐姐。
“你就是那个从邯郸来的商人?”华阳夫人的姐姐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正是在下。”吕不韦恭敬地行礼,然后命人抬上礼物。
那是整整一箱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饶是见惯了珍宝的秦国贵妇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吕先生好大的手笔。说吧,你想求什么?”
吕不韦正色道:“在下别无他求,只愿为夫人分忧。”
“哦?分什么忧?”
“夫人可知道,华阳夫人虽得安国君专宠,却至今膝下无子?”吕不韦的声音放得很低,“以色侍人者,色衰则爱驰。夫人如今青春正盛,自然无虞。可将来呢?若安国君继位,后宫中新人辈出,那时夫人如何自处?”
华阳夫人的姐姐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斗胆,愿为夫人举荐一人。”吕不韦缓缓道,“安国君的儿子异人,如今在赵国为质。此子贤孝,天下皆知。他虽非华阳夫人所生,却愿以夫人为母,日夜思念,涕泣不止。若华阳夫人能收异人为子,既可在安国君面前示以贤德,又可为将来计。异人感恩图报,夫人岂非后顾无忧?”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华阳夫人的姐姐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妹妹。”
数日后,华阳夫人召见了吕不韦。
“你就是那个帮异人说话的商人?”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不忍见王孙在异乡受苦。”
华阳夫人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异人真的是在受苦吗?我听说,他在邯郸过得很好,还娶了一位赵国的姑娘。”
吕不韦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孙确实已成家,但心系故国,从未有一日忘记自己是秦人。”
“好了。”华阳夫人摆摆手,“你回去吧,告诉异人,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儿子了。”
吕不韦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神色:“草民替王孙叩谢夫人大恩。”
走出咸阳宫的那一刻,吕不韦抬头看向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五、正月里的诞生
公元前259年的正月,邯郸城的雪还没有化尽。
异人府邸里,一片忙碌。赵姬临盆了。
异人焦急地在产房外踱步,不时停下来倾听里面的动静。吕不韦也来了,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产房里传来赵姬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怎么这么久?”异人忍不住问接生婆。
“王孙别急,生孩子哪有快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色从亮转暗,又从暗转亮。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声嘹亮的啼哭终于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生了!生了!”接生婆抱着一个襁褓冲出来,“恭喜王孙,是个公子!”
异人颤抖着手接过襁褓,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
吕不韦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婴儿,又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王孙,公子生在正月,取个什么名字好?”
异人想了想:“生在赵地,就叫......赵政吧。等他日回到秦国,再改回嬴姓。”
“嬴政......”吕不韦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异人没有注意到这笑容,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怀中的儿子身上。可他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的血脉,究竟是姓嬴,还是姓吕?
这个问题,从那天起,就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六、千年的争讼
后来的历史,我们都知道了。
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回到秦国,继承王位,是为秦庄襄王。嬴政十三岁继位为秦王,二十一岁亲政,用十年时间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自称始皇帝。
而吕不韦,官至相国,权倾朝野,最后却因嫪毐之乱被牵连,饮鸩自尽。
关于嬴政身世的争论,从汉代就开始了。
主张“吕不韦之子”的一方,依据的是《史记·吕不韦列传》的记载。司马迁写道:“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
这段话清清楚楚地说,赵姬是怀着吕不韦的孩子嫁给异人的。
可反对者立刻指出两个破绽。
第一,“大期”是指足月分娩。如果赵姬怀孕后才嫁给异人,那么从怀孕到生产至少十一个月——这在医学上几乎不可能。过期两周就是病理状态,过期一个月以上,胎儿能存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二,同是《史记》,在《秦始皇本纪》里却写着:“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这里根本没有提怀孕的事,只说异人娶了吕不韦的姬妾,生了嬴政。
同一部书,两处记载,居然互相矛盾。
近代学者进一步考证发现,“赵姬”这个称呼本身就值得玩味。“赵”既是国名,也可能是姓氏。如果赵姬真的是赵国豪门之女,又怎么可能是吕不韦的歌女?
也许,司马迁只是把当时流传的两种说法都收录了进来,至于哪个是真的,他自己也无法判断。
七、谜底的追寻
千百年来,无数人试图解开这个谜。
有人从政治角度分析:汉朝取代秦朝,为了证明自己取而代之的合法性,有意丑化秦始皇的血统,于是编造了“私生子”的谣言。毕竟在古代,血统不正是最大的污点。
有人从文本角度考证:《吕不韦列传》中关于赵姬怀孕的记载,可能是后人添加的,并非司马迁原文。
还有人提出一种折中的解释:赵姬确实是吕不韦的姬妾,但她嫁给异人时并没有怀孕。吕不韦为了日后挟制嬴政,故意散布“赵姬怀孕”的谣言,让嬴政永远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世。
真相究竟如何?
两千多年过去了,秦始皇陵依然深埋地下,没有打开。也许有一天,当科技足够发达,我们可以通过DNA检测,比对嬴政的遗骨与吕不韦后裔的血脉——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可即便科技也无法解答所有问题。
秦始皇陵地宫里的机关重重,据说以水银为江河大海,至今不敢轻易开启。即便开启,两千多年的遗骨,还能提取出完整的DNA吗?即便提取出来,吕不韦的后裔又在哪里?
也许,这个谜永远不会有答案。
八、始皇帝的沉默
历史上,秦始皇本人从未对自己的身世有过任何表态。
十三岁继位,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一统天下,五十岁暴死于沙丘——他的一生都在马不停蹄地征服、改革、修建、巡游。他似乎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他的出身。
也许在他心里,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他是谁的儿子又怎样?他统一了文字、货币、度量衡,他修筑了长城、驰道、灵渠,他废封建、立郡县,奠定了中国两千年的政治格局。
他是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至于他身体里流淌的是嬴姓的血还是吕姓的血——谁在乎?
可历史在乎。
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在追问这个谜。因为这个问题关乎“正统”与“血缘”,关乎权力的合法性,关乎我们如何理解那个改变了中国命运的人。
邯郸城的雪早就化了,咸阳宫的砖瓦已成尘土,始皇帝的陵墓依旧沉默。只有那个谜,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萦绕在中国历史的天空中,永远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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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猜想:综合现有史料和研究成果,吕不韦之子的说法破绽较多,且可能源于汉朝的政治抹黑。最合理的解释是:嬴政确实是秦庄襄王异人的儿子,赵姬出身赵国豪门,并非歌女。吕不韦只是利用了这个巧合,在后世传说中被妖魔化了。当然,这只是猜想,真相或许永远沉睡在骊山脚下的地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