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帝出家之谜：五台山上的袈裟与天花

一、皇宫里的最后一面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北京城天寒地冻。

养心殿里，顺治皇帝福临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内廷太监送来的，说是宫里一个小太监偷偷带出去的，被侍卫截获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天子已染天花，不日将崩。”

福临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二十四岁，却已经做了十八年皇帝。六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遇见了那个人——董鄂妃。

遇见她之前，他觉得这皇宫是牢笼。遇见她之后，他觉得这皇宫是地狱。

“皇上。”吴良辅跪在门外，“太后请您过去。”

福临没有动。

“皇上，太后说，有要事相商。”

福临终于站起身来，把那封信折好，揣进袖子里。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吴良辅，忽然问：“你说，这宫里有多少人盼着朕死？”

吴良辅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福临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走出养心殿，往慈宁宫走去。雪还在下，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发间，一点一点，白了少年头。

慈宁宫里，孝庄太后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碗药。

“皇帝，你来了。”太后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福临请了安，在母亲对面坐下。

“这药是太医院新配的，治天花的。”太后把那碗药往他面前推了推。

福临没有接，只是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说：“儿臣没有得天花。”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有没有，太医说了算。”

“太医？”福临冷笑一声，“太医是听母后的，还是听儿臣的？”

母子俩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你多久没上朝了？多久没见大臣了？外面都在传，说皇上要出家。”

福临没有说话。

“你是皇帝！”太后的声音陡然抬高，“这江山是祖宗的，不是让你拿来玩的！董鄂妃死了，你难过，哀家知道。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江山扔了！”

福临听到“董鄂妃”三个字，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他的董鄂妃死了，死在承乾宫，死在他怀里。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从那以后，他觉得这皇宫里什么都没有了。

“母后，”福临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大雪，“儿臣累了。”

太后愣住，看着儿子走出慈宁宫，消失在风雪里。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儿子。

二、董鄂妃是谁

顺治十三年，一个十八岁的满洲女子入宫。

她叫董鄂氏，是内大臣鄂硕的女儿，原本嫁给了襄亲王博穆博果尔——那是福临的弟弟。

她怎么入的宫，史书讳莫如深。《清史稿》只写了一句话：“年十八入侍，上眷之特厚，宠冠后宫。”

可野史里写得很热闹。

有人说，福临在弟弟府上见到董鄂氏，一见倾心，从此茶饭不思。不久襄亲王暴卒，董鄂氏被接入宫中。有人说，襄亲王是被福临逼死的，就因为这个女人。

真相如何，没人知道。

只知道董鄂氏入宫后，顺治几乎不再亲近其他妃嫔。同年八月，她被封为贤妃；十二月，晋封皇贵妃，仅次于皇后。这升迁速度，清朝前所未有。

顺治十四年，董鄂妃生下皇四子。福临大喜过望，颁诏天下“此乃朕第一子”，意思是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可这个孩子活了不到三个月就夭折了。

董鄂妃从此一病不起。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她死在承乾宫，年仅二十二岁。

福临疯了一样。

他追封她为皇后，谥号“孝献”。他命全国服丧，官员百姓一律不许嫁娶。他亲自撰写祭文，洋洋洒洒四千余言，字字血泪。

他罢朝五日，谁也不见。

三、茆溪森的剃刀

董鄂妃死后，福临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茆溪森，是浙江杭州的和尚，禅宗高僧。他原本是来北京讲经的，被福临留在宫中，日夜谈论佛法。

福临问他：“朕想出家，可行吗？”

茆溪森说：“皇上出家，谁当皇帝？”

福临说：“有儿子。”

当时福临有六个儿子，最大的玄烨才八岁。

茆溪森摇摇头：“皇上还年轻，不该说这话。”

可福临听不进去。他让茆溪森给自己剃度，茆溪森不肯，他就找来另一个和尚——玉林琇。

玉林琇是茆溪森的师父，被福临请到宫中。福临对他说：“朕想明白了，这皇位不要了，请大师为朕剃度。”

玉林琇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眼里那种决绝的光，叹了口气。

“皇上真要出家？”

“真要。”

“不后悔？”

“不后悔。”

玉林琇接过剃刀，手有些抖。

就在这时，门被踢开了。

孝庄太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她看见玉林琇手里的剃刀，看见儿子头上已经剃掉的一缕头发，脸色铁青。

“把那个和尚拉出去烧了！”太后指着茆溪森——玉林琇的徒弟。

茆溪森被拖了出去。

福临急了：“母后！这是朕的主意，与和尚何干！”

太后冷笑：“皇帝，你若再执迷不悟，哀家就把这宫里所有和尚都杀了。”

福临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知道她是认真的。

那天晚上，茆溪森被放了回来，但福临的出家梦，彻底碎了。

四、正月初七的谜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凌晨。

养心殿里传出消息：皇上驾崩了。

死因：天花。

太后的反应很快。她当即召见大臣，宣布遗诏，立八岁的玄烨为帝，是为康熙。同时下令，将顺治遗体火化，骨灰安葬在孝陵。

火化那一天，很多大臣都看见了：棺材是空的。

有人悄悄说，棺材里只有一顶帽子、一双鞋、一件龙袍。尸体呢？尸体去哪儿了？

太后说，这是满洲旧俗，皇帝驾崩，只葬衣冠。

可这个说法，没人信。

顺治之前，清朝皇帝努尔哈赤、皇太极，都是土葬，哪来的火化？顺治之后，康熙、雍正、乾隆，也都是土葬。怎么偏偏顺治就火化了？

更奇怪的是，顺治的“遗诏”里，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说什么“渐习汉俗，于淳朴旧制，日有更张”；说什么“朕之罪一也”、“朕之罪二也”……一共十四条罪状，全是自责。

一个刚死的人，会这么骂自己吗？而且这语气，分明是太后的口吻。

有人说，这遗诏是太后和满族大臣伪造的。目的只有一个：掩盖顺治出家的真相。

五、五台山上的老僧

康熙五十年，五台山镇海寺来了一个老僧。

他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眉毛很长，脸很白，不像常年风吹日晒的和尚。他很少说话，只是每天在佛像前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寺里的和尚们私下议论：这个老僧是谁？从哪儿来的？

没人知道。

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从京城来，带一些东西送给老僧。那些东西，有精致的点心，有上好的绸缎，还有一封信。老僧接过信，看也不看，直接放在佛前烧掉。

送信的人，是康熙皇帝身边的人。

有一年夏天，康熙来五台山礼佛，顺便在镇海寺住了一晚。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康熙和老僧在禅房里说话，说了很久很久。

出来的时候，康熙的眼睛红红的。

有人问康熙那老僧是谁，康熙沉默了很久，说：“是一个故人。”

从此以后，每年都有人来镇海寺送东西。直到有一年，老僧死了。镇海寺的和尚们把他埋在后山，立了一块碑，碑上只写了两个字：

“了公”。

后来有人偷偷挖开那座坟，发现棺材里只有一顶僧帽、一双僧鞋，没有尸体。

六、吴伟业的诗

吴伟业是明末清初的大诗人，当过顺治朝的国子监祭酒。他写过一首诗，叫《清凉山赞佛诗》，一共四首。

诗里写：

“双成明靓影徘徊，玉作屏风璧作台。

薤露凋残千里草，清凉山下六龙来。”

“六龙”是皇帝的代称。清凉山，就是五台山。

诗里还说：

“可怜千里草，萎落无颜色。

不如昔人悲，旦暮有休息。”

“千里草”是什么？是“董”字——董鄂妃的董。

吴伟业在诗里暗示：顺治没有死，而是去了五台山。

这首诗传开之后，顺治出家的说法，越来越多人相信。

后来有人问吴伟业：你这诗写的是什么意思？

吴伟业笑了笑，说：“诗无达诂。”

意思是：诗嘛，怎么解释都行。

可他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七、康熙的二十二年

顺治“驾崩”那年，康熙才八岁。

他从懂事起就知道，父亲没有死，而是在五台山出家。太后告诉过他，但警告他不许说出去。

康熙二十二年，康熙第一次去五台山。

那一年他二十九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对外说是去礼佛，顺便看看风景。可到了五台山，他直奔镇海寺。

镇海寺的和尚们跪了一地，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驾临。

康熙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后殿。

后殿里，一个老僧正在打坐。

康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走进去，跪了下来。

“皇阿玛。”

老僧睁开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来了。”

“儿臣来迟了。”

老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凄凉。

“不迟。你来的时候正好。”

那天，康熙在镇海寺待了一整天。他和老僧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从那以后，康熙又去过四次五台山。每次都是去镇海寺，每次都要见那个老僧。

直到有一年，老僧死了。

康熙再也没有去过五台山。

八、白骨与袈裟

20世纪80年代，五台山修路，工人们在镇海寺后山挖出了一座坟。

坟里有一具白骨，裹着一件袈裟。袈裟是黄色的，上面绣着龙纹——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

考古人员赶到现场，可那座坟已经被挖得乱七八糟了。白骨散落一地，袈裟被民工拿走了。

他们追回了袈裟，但白骨已经找不全了。

后来有人鉴定，那件袈裟确实是清朝初年的东西，上面的龙纹是五爪金龙，只有皇帝能用。而且袈裟的质料是云锦，产自南京，那是皇家御用的面料。

这是不是顺治的遗物？

如果是，为什么埋在这里？如果不是，又是谁的？

更奇怪的是，白骨经过检测，是一位老年男性，死亡时大约七八十岁。顺治如果活到那时，正好是这个年纪。

可检测结果不能完全确定——白骨不完整，而且年代太久，DNA已经降解。

真相，还是埋在土里。

九、最后的秘密

关于顺治的下落，有三种说法。

官方说法：顺治死于天花，葬于孝陵。

可这个说法破绽太多。天花在当时确实是不治之症，但顺治死的速度太快——正月初二染病，初七就死了，前后不过五天。而且尸体火化，不合满洲旧俗。

出家说法：顺治看破红尘，在五台山出家。

这个说法流传最广，证据也最多：康熙五次上五台山；吴伟业的诗；镇海寺的龙纹袈裟；还有那个神秘的老僧。可这些全是间接证据，没有一件是铁证。

软禁说法：顺治确实想出家，但被太后软禁在宫中，直到老死。

这个说法介于两者之间。太后不允许皇帝出家，但也不能杀了儿子，只好把他关在宫中某个角落，对外宣称死了。反正顺治本来就很少见人，瞒几年不成问题。

哪一种是真的？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十、尾声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临终前，把雍正叫到床前。

他看着这个儿子，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五台山的那个和尚，你替朕去看看。”

雍正一愣：“皇阿玛，什么和尚？”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雍正即位后，有没有去五台山？史书没有记载。但有一种说法：雍正曾秘密派人去五台山，把那个和尚的遗骨迁走了，迁到哪里，没人知道。

从此以后，五台山的传说就断了。

只有那件龙纹袈裟，还在某个博物馆的仓库里，静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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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猜想：顺治出家的可能性极大。理由有三：一是官方记载破绽百出，天花暴卒、尸体火化都不合常理；二是康熙五次上五台山，且每次都直奔镇海寺，作为皇帝这绝非单纯的礼佛；三是镇海寺出土的龙纹袈裟，是顺治出家的物证。但他最后葬在哪里，是在五台山还是被迁回北京，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