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外面的天还是灰蓝色。林软软翻了个身，手放在额头上，胃里空空的，喉咙有点酸。她一下子坐起来，光着脚走到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拍在脸上，抬头看镜子。脸色发白，眼下有黑眼圈，嘴唇干得起皮。她抿了抿嘴，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这样了。前两天她以为是太累，昨晚又喝了半杯红酒。可现在感觉不对。
她走回卧室，沈妄还在睡觉。他侧躺着，手压在枕头下，另一只手垂在床边。她没吵他，轻轻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本粉色的备婚手册。第一页写着“23”，是婚礼倒计时。她在旁边用铅笔写：“买验孕棒？”写完觉得不好，用橡皮擦掉，纸被擦破了一个小洞。
她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合上手册，拿起包走出卧室。
客厅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下单，收件地址填的是沈氏集团前台，备注“请勿电话联系”。快递三小时内到。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她脑子很乱。她想过会有孩子，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和沈妄没有避孕，也没聊过孩子的事。沈妄话少，情绪不外露，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要孩子。如果他觉得太早呢？如果他怕影响婚礼呢？
正想着，书房门开了。沈妄走出来，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神还有点沉。他看了她一眼，“怎么起这么早？”
“睡醒了。”她坐直一点，“你去忙吧，我不碍事。”
他没走，站在沙发边看着她，“你脸色不好。”
“没事，可能酒喝多了。”她笑了笑。
他伸手摸她的额头，掌心很暖，“没发烧。坐着别动。”说完去了厨房，几分钟后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小口喝着。水很烫，喝下去后胃舒服了些。
“我待会要去公司开会。”他说，“晚上回来吃饭。”
“好。”她点头，“婚纱设计师下午来量尺寸。”
“嗯。”他顿了顿，“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门。关门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
快递十一点半到。前台打电话说有她的包裹。她下楼取了，是个棕色纸盒，很轻。她快步上楼，进门反锁，拿着盒子进了洗手间。
她慢慢拆开包装，拿出验孕棒，照说明书做了，放在洗手台上等结果。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坐在马桶盖上，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那根棒子。
三分钟后，她拿起来看。
两条红杠。
很清楚，不会错。
她手一抖，差点把验孕棒摔了。她抓住台沿，呼吸变快，胸口起伏。她低头再看一遍，确认不是看错。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她把验孕棒塞进化妆包最底下，拉好拉链，坐在那里不动。脑子里很乱，像有东西在响。她想笑，也想哭，更多的是慌。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沈妄？什么时候说？怎么说？
她站起来，开水龙头冲了下手，照镜子。脸还是白的，但眼睛亮了。她对自己说：林软软，你能行，这事你能扛住。
她走出洗手间，看见沈妄站在客厅。
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相框，在墙上贴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签售会那天的合影，他抱着她，她笑得很开心。他把相框按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手慢慢摸向小腹。
离他只有三步，她没再往前走。她张了张嘴，声音卡住。最后，她终于说：“我……好像怀孕了。”
声音很小，像风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
看着她，一眨不眨。几秒没人说话。然后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不舒服？”
语气急，但不是生气，是担心。
她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早上恶心。我刚测的，两条杠。”
他松开她的手，直接从她包里翻出化妆包，拉开找到验孕棒。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有点抖。然后他突然抱住她，用力很大，她脚都离地了。
她撞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很快。
“真的？”他在她耳边问，声音哑了。
“真的。”她贴着他，小声说。
他没松手，抱得更紧。她感觉到他下巴抵着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头发上。过了好久，他才松开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看她的眼睛。
“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他说，“不想办婚礼就不办，想立刻住院我也安排。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的都不用管。”
她愣住了。这是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快，这么坚决。
“我还想着穿那件婚纱呢。”她小声说。
他低头亲她额头，动作很轻，“婚纱我会重新订，更大的拖尾，让你像皇后一样走进来。”
她鼻子一酸，眼睛热了。
他牵着她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脱外套。到床边，他扶她躺下，自己也脱鞋上床，把她搂进怀里。她侧身趴在他胸前，听他心跳。他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滑下来，轻轻放在她小腹上。
“我们三个一起睡。”他闭着眼，低声说。
她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阳光慢慢照进屋，爬上地毯，照在床头新装的阅读灯上。灯罩还没拆，静静立着。备婚手册摊在床头柜上，倒计时那页被风吹了一下，露出下面一行字：“婚礼流程——第一项：入场”。
沈妄的手一直没离开她肚子。他的手很热，像是要把暖意传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