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卧室，落在床头柜上。备婚手册被风吹开一页，倒计时写着“23”，旁边有个小洞，是橡皮擦破的，边缘有点翘起来。林软软在沈妄怀里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手就下意识摸向小腹。
她的指尖刚碰到睡裙，一只大手就盖住了她的手背。她睁开眼，看见沈妄正看着她。他侧躺着，眼神很安静，掌心暖暖的，贴着她的肚子。
“别动。”他声音有点哑，“再睡一会儿。”
她想说我不困，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他的手臂收紧，下巴靠在她头上，呼吸轻轻落在她耳边。她听见他的心跳，不快，但比平时有力。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又暗，亮了又暗。是助理打来的，打了三次，最后没再响。几秒后，消息提示音响起。沈妄没去拿手机，而是伸手把它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今天不去公司？”她小声问。
“不去。”他说，“你醒了就好好躺着。”
“可你不是有会要开？”
“取消了。”他顿了顿，“所有安排都推了。”
她想转头看他，他却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吓到她。她愣住，他还低着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低声说：“以后我都在。”
她没说话，手指悄悄压了压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慢慢起身。动作很轻，怕吵到她。他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又回来，帮她把被子掖了掖，才走出去。外面传来一点动静，是厨房冰箱开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阳光已经照到床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沈妄站在灶台前，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上是“孕妇早餐吃什么”的搜索结果。他点开一个视频，一边看一边往锅里倒米和水，一勺米配六勺水。火开最小，他盯着计时器，每三分钟用木勺搅一下。
二十分钟后，粥好了。他盛了一碗，闻了闻，皱了皱眉。端进房间时，碗口冒着热气。
“尝一口。”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两下递过来。
她张嘴吃了，嚼了几下，笑了：“有点糊底。”
他立刻站起来：“我重新做。”
“不用……”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进了厨房。她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刷锅、淘米、开火。这次他把手机架在一旁，打开录音，声音压得很低：“小米粥，水米比一比六，小火三十分钟，中间搅两次。”
她笑出声。他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这一锅没糊。他盛出来晾着，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菠菜开始煎蛋。油热了，蛋打进锅里，滋啦一声，蛋白边上有点焦。他用筷子轻轻压了压蛋黄，关火，撒盐。
早餐摆上桌：两碗粥、两个煎蛋、一小碟凉拌菠菜、一杯温牛奶。他扶她坐下，自己坐对面，没动筷子，一直看着她吃。
她喝了一口粥，抬头：“你看我干嘛？”
“看你吃得怎么样。”他说。
她咬了口蛋，故意慢吞吞地嚼。他这才低头吃饭。但他吃得快，她还没吃完一半，他已经放下筷子，目光又回到她脸上。
“吃饱了？”他问。
“还剩一点。”
“剩下的我吃。”他直接端过她的碗，把剩下的半碗粥和半个蛋全吃了。
她愣住：“你……”
“不能浪费。”他收走碗筷，走进厨房洗。水哗哗地流，她听见他对着手机小声说：“早餐完成。下次加点南瓜泥，她说喜欢甜的。”
中午过后，家里安静下来。她看了会儿书，有点困，回房躺下。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一沉，睁眼看见沈妄脱鞋上床，手里拿着平板。
“不忙了？”她问。
“忙完了。”他侧身躺下，把平板放在两人中间，屏幕亮着，是电子书，《准爸爸手册》几个字很清楚。
她看了会儿，笑了：“你还真看这个？”
“嗯。”他点头，划动屏幕，停在一页，“这里说，爸爸的声音能传进子宫，宝宝会记得。”
她没说话，看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很软。
他合上平板，关灯，重新躺好。右手绕过她腰，左手又放在她肚子上。位置和早上一样，温度也一样。
夜里她醒来一次，发现身边没人。门缝透着光，她披衣下床，赤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着。
他坐在书桌前，只开了台灯，光线昏黄，照着他低着的脸。桌上摊着三本书，《孕期百科全书》翻在“情绪与胎儿发育”那页。他手里握着笔，在“父亲的情绪会影响羊水环境”这句话下面画了线，笔压得很重，差点划破纸。
她站在门口没动。
他抬头看见她，马上合上书站起来：“怎么起来了？冷不冷？”
“你不睡？”
“马上。”他绕过桌子，扶她往卧室走，“回去躺着。”
“你看了多久？”
“没多久。”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是想知道……怎么做爸爸。”
她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得起皮，却还在问：“我刚才声音大吗？会不会吓到他？”
她摇头，鼻子突然一酸。
他搂着她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像抱着什么很贵的东西。进屋后他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脱外套上床，右臂环住她，左手再次放在她肚子上。
她闭上眼，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窗外天黑，城市灯光一点点变少。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日程提醒更新——【本月全部行程：已取消】。光闪了两秒，熄了。
沈妄的手一直没离开她肚子。他的手很热，一直暖着，好像要把这份暖意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