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是黑的,闹钟没响。林软软翻身时碰到了沈妄的手臂,他立刻睁开眼睛,先低头看她。
她笑了笑:“醒了。”
他嗯了一声,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轻轻放在小腹,像前两天一样。她的睡裙卷起一点,他指尖碰到皮肤,停了一下,还是盖了上去,手掌贴紧。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她撑起身子,头发蹭到他下巴,“就是……有点不敢信,你真把事情都推了。”
“不重要。”他坐起来,顺手帮她拉高被子,“没你现在重要。”
她没说话,看着床头柜上的备婚手册。纸角翘着,倒计时那页还写着“23”,擦过的痕迹发白。她拿过本子,翻了两下,轻声说:“婚礼……是不是该继续准备了?摄影、酒店、宾客名单,陈姨也等着确认接送。”
沈妄没马上回答。他下床穿鞋,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日历。原定日期被红圈标出,下面写着“迎亲-仪式-晚宴”。他长按屏幕,改成“延期”,又加了一句备注:“等她 ready。”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你还说‘ready’,带英文。”
他收回手机,放一边,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我说的是中文——等你,准备好。”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了。他拇指擦过她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洗漱完,在餐桌前喝粥。这锅没糊,米粒开花,表面有一层油光。沈妄煎的蛋比昨天好,蛋白完整,蛋黄没破。他看着她吃,自己吃得少, mostly 看她喝水、咽饭、放下勺子。
“待会儿要联系几个人。”她说。
“嗯。”
“得告诉他们婚期推迟。”
他点头:“我来打。”
她摇头:“我想自己说。”
他没争,只问:“什么时候?”
“现在就行。”她起身去客厅拿包,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名字,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对方笑着:“喂?这么早,有好消息?”
林软软靠在沙发上:“是有好消息。我们想把婚礼推迟一下,我怀孕了,想轻松点过这段时间。”
那边安静一秒,随即惊喜:“天啊!恭喜!这比结婚还重要!你们太聪明了,这时候哪还能办酒席?身体要紧!”
“谢谢你能理解。”
“说什么呢,换我也延。你要好好休息,别操心那些事,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一定。”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见沈妄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正在拨号。
“张经理。”他语气平静,“婚礼延期。原因是我未婚妻怀孕了,现在不适合忙筹备。对,是喜事,但节奏要调整。档期麻烦先空出来,具体时间后面通知。”
对方说了几句,他听着,偶尔“嗯”一声。
“不是客气。我知道你们做了不少准备,但这种事不能勉强。费用按合同来,该结的结,该退的退,我们不会让你们吃亏。档期留着就行,不用急。”
又说了两句,他挂了电话。
林软软走过去:“他说什么?”
“让我们安心,说孕妇最重要,其他都能等。”
她笑了:“没想到大家这么暖。”
沈妄看着她:“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最重要的。”
中午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相册。里面是之前试婚纱的照片。林软软穿第三套时笑得最自然,裙子蓬松,肩线合适,背后有细珠链。沈妄当时站在镜头外,手一直虚扶着她手臂,怕她站久累。
她指着那张:“其实这套已经定了,改期也不用重选。”
“婚纱要重新订。”他说。
“啊?为什么?”
“尺码。”他看了眼她小腹,“三个月后身材会变,现在这件穿不了。”
她愣住,脸慢慢红了:“你也太……算得准了吧。”
“不是算。”他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是必须想到。”
她靠进他怀里,头抵他肩膀:“你说,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拖太久,就不着急娶我了?”
他没马上答。几秒后才说:“我不是在等婚礼,我是在陪你过每一天。哪一天不是在娶你?”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你从醒来到睡觉,我都在。你看得到,摸得着,吃你爱吃的东西,听你说无聊的话,记你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饿。这些日子,我都算进去了。”
她眼眶发热,但没哭,反而笑了:“那你可得记清楚,别漏了。”
“不会。”他抬手摸她脸,拇指蹭过眼角,“一天都没漏。”
傍晚,她想去阳台透口气。外面风不大,晚霞染红对面楼顶。她站在栏杆边,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没说话。
沈妄跟出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她头顶。
“刚才在想什么?”他问。
“就想问问你,会不会觉得……拖久了,就不像要娶我了?”
他抱紧一点:“我不是在等婚礼,我是在陪你过每一天。哪一天不是在娶你?”
她转过身:“你刚才是不是说过这话?”
“说过。”他点头,“所以再说一遍,让你听清。”
她看着他,眼里有光。他低头亲她额头,动作很轻,但停了很久。风吹动纱帘,屋里茶几上的备婚手册静静躺着,封面写着“我们的日子”,旁边多了一支笔,纸角压着一张便签:“待定,但一定幸福。”
她伸手碰他领口,发现第二颗扣子松了。
“你扣子开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看,没去系:“早上换了三件,这件是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