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光斑移到了茶几边上。林软软是被肚子饿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浅米色的薄毯。她转头一看，沈妄坐在小凳子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厚书在看，翻页很慢。
她没出声，慢慢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沈妄听见动静，马上回头，看见她醒了，眼神松了一下，合上书站起来。
“醒了？”他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睡了快三个小时。”
“我怎么又睡着了？”她揉了揉太阳穴。
“你昨晚睡得晚。”他说，“我就让你多睡会儿。”
他把书放在沙发边的小桌子上，封面朝上——《孕期营养与情绪管理》。林软软看了一眼，笑了：“你还真看这个？”
“不止这个。”他转身去厨房，“熬了燕麦粥，加了核桃粉和牛奶，医生说可以吃点坚果。”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碗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她舀了一勺，味道不甜，但香。沈妄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等她吃完半碗才开口：“要不要写点什么？看你昨天睡前还在想事。”
她停下筷子。
她确实在想。昨晚睡觉前，脑子里全是自己以前写的小说——剧情狗血，打脸爽文，追妻火葬场，读者喜欢，但她越写越没劲。最近这几天，她被照顾得很好，像被保护起来一样，心里却特别踏实。这种踏实让她想写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换个题材。”她放下勺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嗯。”他点头，“写你想写的。”
她吃完最后一口，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口，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拿平板。”
书房靠窗的地方有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她的白色平板和一支笔。她坐下，打开文档，新建了一个空白页。光标闪着，等她打字。
她看了很久屏幕，手悬在键盘上，没动。以前的习惯拉扯她：开头要有矛盾，女主要惨，男主要冷，配角要坏。可现在她不想那样写了。她想写温暖的、真实的，哪怕平淡一点，也想让人看完觉得心里舒服。
她闭上眼，想起昨晚沈妄给她按摩小腿的样子。他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一点点从脚踝往上推，一直问“这里疼不疼”。那时她闭着眼，听着音乐，心想，这个人曾经是书里最狠的角色，可现在，她翻身他都会轻手轻脚。
她有了想法。
手指敲下第一行字：“爸爸不会哄睡，却整夜守在婴儿床边。”
她停了停，继续写：“宝宝哭了，他不会摇，也不会唱歌，只会笨拙地拍背，把奶瓶温度试了五遍才敢喂。他坐在床边，穿着西装，领带都没解，就那么守着，直到孩子睡熟。”
写着写着，她眼睛有点酸。这不是编的，是她想象中未来的真实画面。她把沈妄的样子写进了故事里，写他的克制，写他的小心，写他不说出口的温柔。
写完第一章，她读了一遍，手指停在最后一句：“他不是天生会当父亲，只是太怕失去。”她点了发布。
页面跳转，封面是她画的：一个高个男人蹲在婴儿床前，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灯光昏黄，影子很长。标题是《今天爸爸也在努力学当爸爸》。
她加了标签：“孕期日常”“高糖萌宝”“霸总奶爸”“治愈系家庭”。这些都是她当编辑时知道的热门词，能帮系统多推几次。
发完她没急着看评论，放下平板去厨房倒水。沈妄正在洗碗池擦手，听到脚步抬头看她。
“发了？”
她点头：“刚发。”
“写得好就行。”他挂好毛巾，问，“要吃水果吗？苹果还是香蕉？”
“苹果吧。”她靠在门框上，“你削吗？”
他答应一声，从果篮里拿了个红苹果，拿出刀开始削皮。果皮一圈圈下来，连着没断。
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一幕也能写进下一章。
回到客厅，她拿起平板，叮的一声——有评论了。
她点开，第一条写着：“第一章看完鼻子发酸。我老公也是这样，加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原来不是只有我家爸爸这么笨又这么暖。”
第二条：“作者是不是偷看了我的生活？我家那位话少，孩子一哭他就慌，但从不走开。”
数据开始涨。阅读量从一百到一千，再到五千。不到两小时，评论上百条，都说“真实”“戳心”“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
沈妄听见，端着切好的苹果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看屏幕，把果盘放她手边，低声问：“很多人看？”
“嗯。”她把平板转给他，“你看这条。”
他扫了一眼，是一条长评：“结婚三年不敢要孩子，怕自己当不好爸妈。但看到这个故事，突然觉得，也许不用一开始就完美，只要愿意学，就够了。”
沈妄看完，没说话，伸手夹了片苹果放进她嘴里。她咬一口，甜，多汁。
“你写得对。”他终于说，“人不是生来就会当爸妈。但我能学。”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又说：“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写。”
她笑着靠在他肩上，继续刷评论。点赞破一万，平台开始在首页推荐她的书。热搜也出现了：“新文霸榜，读者集体破防”。
她没再往下看，打开新文档，写下第二章标题：“妈妈说想吃酸的，爸爸连夜跑了三家超市。”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的手搭在他手腕外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外面风小，树影静静晃在墙上。
她忽然觉得，以前那个只靠猜剧情活着的自己，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不再是穿书求生的编辑，而是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一段正在发生的好日子。
沈妄低头看她，轻声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再写一会。”她说，“这章我想写你昨天给我煮糊那锅小米粥的事。”
他皱眉：“那也能写？”
“当然。”她笑，“谁家霸总不是从厨房小白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