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保温杯上,水汽变成小水珠往下流。林软软睁开眼,身边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有点塌。她坐起来,腰还有点酸,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明天酒席的事。
她穿上外衣,轻轻下床,往婴儿房走。门开着,里面没人。她又去客厅,看见沈妄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很低,语气很稳。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是银色的,领带一丝不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醒了?”他问。
她点头,走近坐下。茶几上有早餐:一碗小米南瓜粥,一份蒸蛋,旁边放着温水和吸管。她喝了一口粥,温度正好。
“你几点起的?”
“五点。”他挂了电话,把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场地确认了,路线清好了,休息区加了帘子,安保也安排好了。”
她抬头看他:“这些你也管?”
“嗯。”他拉开椅子坐下,“你只要笑就行。”
她低头搅了粥,想起昨晚翻来覆去地想见人该说什么,抱孩子姿势对不对,会不会有人问怀孕的事……越想越紧张。后来是沈妄靠在床头,手摸着她的头发说:“我都安排好了。”
现在他又说了这句话,她心里一下子安静了。
七点半,司机准时到楼下接人。车门关上,林软软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跑,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裙摆。她穿的是象牙白旗袍礼服,高领盘扣,袖口有金线绣的小玫瑰,是昨天试的最后一套。沈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快速看流程表。
“第一批客人八点二十到,陈姨他们提前半小时进场。”他说话很平静,“你在后台先喂一次奶,换好尿布再上台。仪式十点开始,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
宴会厅很干净,没有太多花,也没有大拱门。背景是一张照片——两个宝宝出生第三天并排躺着睡觉的样子,下面写着“念妄·念软 满月快乐”。两边挂着红绸条幅,上面是手写的祝福语,听说是沈妄亲自选的字。
他们从侧门进去,直接到后台。育婴师已经在等,两个孩子刚醒,在恒温床上动腿。林软软走过去,先把女儿抱起来喂奶。沈妄接过儿子,用湿巾擦他的脸。没人说话,只有孩子吃奶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八点四十五,第一批亲戚朋友来了。沈妄起身出去迎人。林软软在帘子后面听外面的声音,有笑的,有打招呼的,还有人说“这地方真亮堂”。
九点五十分,育婴师轻声说:“可以准备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女儿裹进小被子里。沈妄也抱着儿子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他点点头。
音乐响起,是钢琴曲。他们从两边走出来,步伐一样。林软软搂紧女儿,沈妄托住儿子,走得稳,脸上带着笑。台下一下子安静,接着鼓掌。
他们走到主位站好。沈妄低头看了眼孩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小男孩眨眨眼,没哭。
仪式很简单。主持人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他们鞠了一躬。有人拿手机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林软软笑着抬头,看到前排一位老太太擦眼睛,旁边的男人递纸巾。
然后是收礼。
本来怕乱,结果一切都很顺。每波人上来,三分钟内完成问候、合影、交礼物、离开。礼物由专人登记后拿走,贺卡放在前台的木盒里。林软软一直抱着女儿,沈妄抱着儿子,轮流回应大家的祝福。
“长得真像爸爸!”
“姐姐爱笑,弟弟沉稳,真配!”
“以后肯定是个疼媳妇的性子。”
听到最后一句,林软软笑了,转头看沈妄。他也正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中间有一次,女儿扭身子要下来,林软软怕她哭,赶紧拍着哄。沈妄马上靠近一步,用肩膀轻轻碰她手臂,低声说:“给她看看你的脸。”她照做,小女孩果然安静了,咧嘴一笑,口水流下来。
十一点半,最后一批客人拍完照离开。大厅灯光暗了些,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子椅子。林软软终于能坐下,脱掉高跟鞋揉脚。沈妄在不远处和负责人说话,交代清理和还东西的事。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酒席比她想的还好。没有尴尬,没有冷场,没人多问不该问的。来的每个人,眼神都很真诚。
车开出酒店时,天已经全亮了。她靠在座椅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今天大家都很热情。”她说。
他点头:“嗯,以后会常来。”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她闭上眼,感觉整个人都很暖。
回到家,屋里很静。他们轻手轻脚走进卧室,两个孩子已经被育婴师抱回房间,正并排躺在婴儿床上,盖着小毯子,睡得很香。沈妄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搭在床栏上,没出声。
林软软站在他身后,慢慢脱下礼服外套,弯腰把鞋子整齐放在床尾凳下。她解开盘发的簪子,长发落下来。
“去洗澡。”沈妄忽然说,声音很轻,“我守着。”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浴室。路过镜子时,她看了一眼自己——脸有点红,眼睛有光,像是被什么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