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也照到了她放在床尾的旗袍外套。她动了动身子，肩膀有点酸，是昨天站太久的原因。浴室有水声，门没关紧，热气一点点飘出来。
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新消息，是沈妄发的。
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林软软愣住了。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又往上翻聊天记录——前面什么都没有，突然就蹦出这一句。她记得沈妄从来不这样说，连“想你”都很少说，更别说“我爱你”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沈妄正在刮胡子，低着头，镜子里能看到他半张脸。她举起手机问他：“你刚发的？”
他抬头，手里的剃须刀停了一下。
“什么？”
“‘我爱你’那条。”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脸，皱眉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条确实是这三个字，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七分。他查了操作记录，脸色变了：“我睡前看过消息，之后就没碰过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向婴儿房。
他们调出监控。画面显示，昨晚十点多，育婴师把两个孩子抱进了主卧。沈念软爬得快，先到了床头柜旁边，踮起脚去够沈妄的手机。手机屏幕朝上，她小手在上面拍了几下，语音输入弹了出来，自动转成文字，发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念妄坐在不远处，看着姐姐，没动。
林软软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所以……不是你说的？”
沈妄合上平板，面无表情：“是我女儿说的。”
“可她还不会说话啊。”
“是误触。”
但林软软已经笑出声了。她靠着墙，一边笑一边回头看他：“那你也得认啊，毕竟从你手机发出去的。”
沈妄没说话，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低声说：“等她真会说了，我让她天天说给你听。”
上午九点，客厅铺好了软垫，两个孩子坐在上面玩摇铃。林软软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布书一页页翻。沈妄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她昨天下班时特意去了家居店，看中了一款浅杏色的窗帘，想换掉婴儿房那些太花的粉色纱帘。她给沈妄发了照片，问“你喜欢吗”，结果他只回了个“嗯”，再没别的。
这会儿她心里还有点不痛快，语气冷了些，递布书的动作也僵硬。
沈妄察觉到了，放下文件走过来，想搂她的腰。
她侧身躲开，笑着说：“别闹。”
他站在原地，有点迟疑。
这时，沈念软突然爬起来，摇摇晃晃扑向林软软，一头扎进她腿间，抱住她的膝盖，仰着脸“啊啊”叫，像是在抗议爸爸欺负妈妈。
沈念妄也动了。他慢慢挪到沈妄脚边，抬起小手，“啪”地拍在他大腿上，声音清脆。然后他抬头盯着父亲，短促地“哼”了一声。
沈妄低头看他，一愣。
“你……”
他又“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理人了。
林软软笑倒在垫子上，手拍着地：“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俩这是联合审父呢？”
沈妄站着没动，看着一个抱着妈妈不撒手，一个坚决背对他，终于叹了口气，蹲下来，一手撑地，认真说：“我错了。”
林软软挑眉：“错哪了？”
“不该光回‘嗯’。”他声音低，“该说‘喜欢，照你的选’。”
她憋着笑：“还有呢？”
“下次你发东西，我会立刻回表情包。”
“什么表情包？”
“亲亲那种。”
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下他耳朵：“行了，原谅你了。”
沈念软一听，马上松开妈妈，转身扑进沈妄怀里，搂着他脖子“咯咯”笑。沈念妄还是没回头，但小屁股往他们那边挪了半拃。
中午过后，阳光移到阳台。林软软把两个孩子放进婴儿车，推出去晒太阳。他们很快就睡着了，脸蛋红红的，呼吸很轻。她轻轻盖上薄毯，自己坐到藤椅上。
沈妄端来两杯温水，一杯放她旁边的小桌上，一杯自己拿着。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碰到她肩膀。
“他们比你会说话。”她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说。
沈妄没反驳。过了几秒，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衣服很薄，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稳定。
“但他们让我学会说你想听的话。”他声音很低。
她抬头看他，眼睛睁大了些。
他没躲开，反而靠近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一字一顿：“我也爱你。”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她眼眶有点发热，没说话，慢慢靠过去，头靠在他肩上。阳光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暖暖的，让人不想动。
婴儿车里的沈念软翻了个身，小手伸出毯子，搭在栏杆上。沈念妄依旧背对外面，但脚丫蹭了蹭姐姐的手心，两个人在梦里也靠得很近。
沈妄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远处飞过一只鸟，影子扫过地面，很快不见了。
林软软闭着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越来越像，越来越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