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条亮光。林软软动了一下，感觉怀里没人。她一下子睁开眼，发现两个孩子都不在床上。
她马上坐起来，心跳加快，眼睛扫着房间。主卧门关着，奶瓶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没拧紧。她刚要下地，就听见“咚”一声，像是小手拍在垫子上。
接着是沈妄的声音，很低但清楚：“别动，再走一步。”
她松了口气，光脚走到婴儿房门口。门没关紧，她从缝里看进去。
沈念软正抓着床沿，两条小腿发抖，屁股一扭一扭地想站起来。她脸很红，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在给自己加油。站稳后，身子晃了两下，摇摇晃晃的。
林软软不敢出声。
沈妄单膝跪在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手张开，身体往前倾，随时准备接住她。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还没系，应该是刚起床就过来了。
“来。”他轻声说，“看着爸爸。”
沈念软歪头看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牙。她一只手松开床沿，身子一歪，赶紧又抓住。
“不怕。”林软软忍不住走出来，也跪到沈妄身边，张开手，“妈妈在这儿。”
沈念软眼睛亮了，又松手。这次她往前蹭了半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沈妄手一伸，托住她腋下，顺势往前送一点。林软软立刻抱住她。
“哎哟，吓死妈妈了！”林软软拍着她的背，又笑又心疼。
沈念软却咯咯笑，在她怀里扭，还想下去。
“让她试试。”沈妄说，看向角落里的沈念妄。那孩子已经醒了，靠坐在积木旁边，睁着黑眼睛，静静看着姐姐。
林软软把沈念软放回垫子上，拿出一个会发光的音乐鸭子，按了开关。鸭子闪灯，发出“嘎嘎”声，还会震动。
“看，姐姐，过来拿。”她把鸭子放在另一边。
沈念软立刻爬过去，爬了一半想起来要走，就扶着玩具架慢慢站起。
这次她走了三步，眼看要碰到鸭子，脚下一绊，直接趴下了。
“噗。”沈念妄突然笑了。
不是说话，是笑了一声。
林软软和沈妄都转头看他。
他坐着不动，嘴角翘了翘，眼睛看着趴着的姐姐，眼神有点嫌弃。
“你笑什么？”林软软假装生气，“姐姐摔了你还笑？”
沈念妄不说话，低头自己搭积木。
沈妄起身走到儿子身后蹲下，手轻轻贴在他背上：“想不想走？”
沈念妄抬头看他一眼，没动。
“来。”沈妄轻轻推他一下，“爸爸在这儿。”
他犹豫了一下，扶着玩具架一点点站起来。站稳后身子晃了晃，腿绷得直直的，像在想安不安全。
林软软往后退，腾出地方。
沈念软已经爬起来，抱着鸭子追灯光跑。沈念妄看了几秒，忽然抬右脚，往前迈一步。
站住了。
又迈一步。
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沈妄没动，只跟着他移位置，手一直虚护在后面。
走了五步，沈念妄停下，回头看向父亲，眼神平静，像在确认什么。
“走得好。”沈妄说，声音低，但带着笑。
林软软差点鼓掌。
“我们家念妄真是个小大人。”她凑过去摸他脑袋。
沈念妄皱眉，抬手拨开她的手，转身朝姐姐走去。
两人在垫子中间碰头。沈念软趴在地上逗鸭子，看到弟弟来了，立刻爬过去抱他。沈念妄被扑得一晃，冷着脸推开她。
“哎呀，你们别打起来。”林软软赶紧分开他们。
沈妄把儿子拉到身边，顺手托了下，让他站稳些。
“休息一下。”他说。
两个孩子喘气，脸通红，额头出汗。林软软拿来湿毛巾，挨个擦脸，又喂了点水。
“今天真棒。”她亲了亲他们，“明天继续走，好不好？”
沈念软大声“嗯”，又要往下跳。
沈念妄抿嘴，没说话，也没反对。
阳光照进屋。林软软把垫子移到客厅中间。茶几挪到墙边，沙发往后推，所有尖角都套了防撞条。
“来，去大地方练。”她拍拍地。
沈念软第一个冲出去，在客厅里摇晃着走，像只小企鹅。沈念妄跟在后面，走得慢，但更稳。
林软软坐在地上，笑着看他们。
沈妄站在边上，手插裤兜，眼睛一直看着孩子。
突然，沈念软看见沙发底下有个泡沫球，眼睛一亮，弯腰去抠。球滚出来，她一推，球咕噜噜往茶几方向滚。
她立刻追上去。
“小心！”林软软喊。
沈念软走得急，脚下一滑，眼看要撞上茶几角。就在她要摔倒时，沈妄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捞起她，转身放进林软软怀里。
泡沫球还在滚，沈妄右脚一勾，用鞋底把球挡住，停在墙根。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念软在林软软怀里笑，好像刚才只是玩闹。
沈念妄走到球旁边看了看，又抬头看父亲，嘴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吓到了？”林软软摸他头。
他摇头，然后慢慢走向母亲。走到一半，忽然加快脚步，虽然还是晃，但明显是主动过来。
林软软张开手，他一头扎进她怀里，脑袋靠在她肩上。
“哎哟，我的小男子汉也会撒娇了？”她笑着搂紧。
沈妄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他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接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林软软腰上。
两个孩子靠在父母身边，身子慢慢放松。沈念软打了个哈欠，手指抓着妈妈衣领不放。沈念妄靠着父亲腿，脑袋一点一点，小手搭在沈妄裤腿上，手指微微蜷着。
林软软抬头看沈妄，轻声说：“他们今天走了好多步。”
沈妄低头看她，眼神温和，没说话，只是把手收了收，把他们一起圈在怀里。
窗外阳光好，楼下树影在墙上晃。屋里只有孩子的呼吸声和远处鸟叫。
沈念软眼皮越来越重，嘴里嘟囔几句，最后睡着了。沈念妄也靠在父亲身上，慢慢闭眼，只剩胸口一起一伏。
林软软轻轻拉过薄毯，盖在两个孩子身上。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
该吃午饭了。
但她没动，靠着沈妄肩膀，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沈妄的手一直没松，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动作很轻，像在哄一个没人好好疼过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