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客厅，地毯上积木的影子变长了。林软软还靠着沈妄的肩膀，两个孩子贴着父母，睡得很安静。
过了几分钟，沈念软动了一下。她小嘴一瘪，哼了一声，松开衣领，往妈妈怀里蹭。林软软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偷偷瞧自己。
“醒了？”林软软轻声问。
沈念软咧嘴一笑，立刻伸手要抱。
林软软把她从沈妄腿上接过来。刚坐好，旁边又响了。沈念妄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用手撑着地往这边爬。他动作不快，但一直朝妈妈靠近，最后停在林软软脚边，仰头看着她，小手抓了抓她的裤脚。
“哎哟，你也想让妈妈抱？”林软软笑着把他拉近，一手搂一个，“刚才不是睡得好好的？”
沈念妄不说话，只把脸贴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像又要睡。可林软软一松手，他就睁眼盯着她，眼神很清楚：别放。
沈妄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刚醒就想抢妈妈？”
话还没说完，沈念软突然扭身扑向爸爸，嘴里“啊啊”叫着，非要过去。林软软没防备，差点没抱住，赶紧又搂紧。
“你这个小机灵鬼！”林软软哭笑不得，“爸爸刚说你，你就开始抢人了？”
沈妄没推开，顺势把女儿抱到腿上。沈念软咯咯笑，抓着他的领带晃。可才两秒，她看见弟弟还在妈妈怀里，马上收住笑，转头瞪他，小手一指，张大嘴巴装凶。
沈念妄不理她，脸还是冷冷的。
林软软笑了：“你们俩能不能安分点？这才刚醒，就要争谁抱得多？”
沈妄低声说：“随他们去吧，今天也没事做。”
他说着，把沈念软转个方向，让她面对弟弟，然后轻轻拍了拍沈念妄的背。那一拍很轻，但沈念妄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软软趁机站起来，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温水，拿勺子先喂沈念软喝了一口。孩子乖乖张嘴，喝完还咂咂嘴，明显渴了。
轮到沈念妄时，他却往后缩，躲到垫子角落，背对着她，一只手放在积木堆上，像是在等什么。
林软软愣了下，马上明白：“你是想让妈妈看你搭的塔？”
她走过去蹲下，果然看到一堆红蓝积木叠得很高，歪歪的但没倒。最上面还有个黄色小鸭子，是昨天买的。
“哇——”她故意拉长声音，“这是念妄搭的吗？真厉害！比昨天高多了！”
沈念妄还是没回头，肩膀却松了一点。
林软软伸手把他转过来，笑着抱起：“来，让妈妈看看你的成果。”她抱着他走到塔前，踮脚说：“哎呀，都快到妈妈鼻子啦！”
沈念妄终于笑了，虽然只是一下。
沈妄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他把女儿拉起来，让她站自己脚面上，一手扶腰，一手轻轻碰了碰那座塔。
“不错。”他说，“下次加个屋顶。”
沈念软一听，立刻伸手去拆塔顶的鸭子，嘴里喊“我的”，结果用力太大，“哗啦”一声，塔倒了。
林软软“哎呀”一声，还没说话，就见沈念妄脸色变了，小嘴抿成一条线，转身就往垫子外爬，眼看要走。
“别走！”林软软赶紧追上去抱住他，“姐姐不是故意的，妈妈帮你再搭一个好不好？”
沈念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把脸埋她怀里，不理人。
沈妄把沈念软拎回来，轻轻拍她屁股：“乱来。”
沈念软委屈地扁嘴，指着弟弟：“他……他不给我玩！”
“那是弟弟搭的。”沈妄语气平静，“你要玩，得先问。”
林软软已经重新堆好底座，轻声哄：“来，念妄，咱们一起搭。你指挥，妈妈动手，行不行？”
沈念妄悄悄抬头看一眼，见爸爸也在旁边蹲下点头，才慢慢挪过去，坐她腿上，小手认真挑积木。
沈念软见没人理她，立刻扑过来扒拉妈妈手臂：“妈妈我也要！”
林软软只好一手搂一个，让他们挤在两边。沈念妄皱眉往里缩，沈念软得意往外挤，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差点又把积木碰倒。
“好了好了。”沈妄伸手把女儿抱走，放到自己这边，“你帮爸爸找红色的块。”
沈念软马上低头翻盒子。
林软软冲他眨眨眼：“挺配合啊？”
沈妄淡淡说：“不然呢？天天这样。”
两人对视一笑，继续陪孩子搭塔。
等到塔重新立起来，天已经快黑了。窗外暗下来，屋里开了灯。林软软准备收拾，忽然听见“啪”一声，音乐鸭子在地上闪个不停，原来是沈念软偷偷按了开关。
她追着鸭子满地跑，笑声清脆。沈念妄本来坐着不动，看姐姐玩得开心，犹豫几秒，也爬过去，坐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
“来啊，弟弟！”沈念软回头叫他，还拍地召唤。
沈念妄没动。
林软软正想劝，却见他慢慢伸手，把脚边的泡沫球轻轻一推。球滚向姐姐，正好停在她脚边。
沈念软惊喜地捡起来，立刻扔回去：“给你！”
球滚偏了，沈念妄没接，但也没生气，低头又推了一次。
这次，他推得准了些。
林软软心里一暖，正要说话，忽听厨房传来水声。她想起晚饭还没做，赶紧起身：“我去洗个脸，顺便提醒你爸。”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咚咚”两声，回头一看，两个孩子竟同时朝她爬来，速度很快，脸上全是“别丢下我”的表情。
她立刻停下，张开手：“怎么了？都要去？”
两人几乎同时扑进她腿间，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仰头盯着她，谁也不肯松。
沈妄从厨房探头出来，手里拿着湿围裙，看到这一幕摇头：“你们俩，真是够了。”
林软软哭笑不得，只好蹲下，一手抱一个：“好好好，妈妈带你们一起去，行不行？”
沈念软拼命点头，沈念妄则严肃地看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到了洗手间，林软软先给沈念软擦脸。刚拧干毛巾，另一侧裤腿又被扯。低头一看，沈念妄正把小脸贴她大腿上蹭，眼睛直勾勾望着水盆，意思很明显。
“哎哟，你也想洗？”她赶紧调低水温，把他抱上小凳子，“那你等会儿，姐姐先来。”
话音未落，沈念软突然挣脱，转身就往外爬，目标明确——爸爸刚换下的衬衫挂在椅背上。
她一把抓住袖子，拖着就跑，嘴里“啊啊”直叫，显然是想拿给爸爸。
林软软顾不上多想，先给沈念妄擦完脸，正要追出去，却见沈妄已经抱着女儿回来，手里还拎着那件衬衫。
“她非要把这个拿去给你。”沈妄无奈，“结果摔了一跤，膝盖蹭了点灰。”
林软软赶紧检查女儿膝盖，只是有点红，松了口气：“下次慢点跑，知道吗？”
沈念软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父亲。
沈妄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把衬衫摊开：“你看，衣服脏了，明天不能穿了。”
沈念软愣住，随即瘪嘴，眼看要哭。
“开玩笑的。”沈妄揉她脑袋，“爸爸明天还穿它。”
孩子立刻破涕为笑。
这时，沈念妄已经自己爬下凳子，走到父亲脚边，抬起手——要抱。
沈妄一手抱起他，另一手还搂着女儿。两个孩子面对面，一个笑嘻嘻，一个冷着脸，互相瞪眼。
林软软看着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下来：“你们俩以后长大了，回看这些视频，肯定觉得傻。”
沈妄低声说：“但他们现在，只想被看见。”
林软软点头，放下手机，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两个孩子还在较劲，一个伸手拍对方脑袋，一个扭头躲开，最后双双倒在父亲怀里，咯咯笑成一团。
灯光暖黄，客厅安静。林软软伸手把玩具拢到一边，头发被孩子蹭乱了，脸上还有道口水印。她喘口气，笑着看眼前这一家四口的闹剧。
沈妄半跪在垫子上，正帮沈念妄脱湿掉的袜子，袖口卷到手肘，神情专注。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笑，没说话。
沈念软趴在他背上假装睡觉，其实偷笑，小手抓着领带不放。
沈念妄靠在母亲身边坐着，手里捏着一块红色积木，眼皮越来越沉，嘴角微微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