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林软软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屋里很安静。她走到婴儿床边，看见沈念软睁着大眼睛，小腿在空中乱蹬，小手拍着床栏，咯咯地笑着。
她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孩子退烧了，精神也好起来了，连笑声都比之前响亮。林软软弯腰把她抱起来，刚搂进怀里，沈念软就伸手抓她的头发，一边吐泡泡一边笑，口水流到了她肩膀上。她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摸着那温热的小脸，眼眶有点发酸。
“妈妈。”沈念软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林软软脚步一顿，赶紧往客厅走。还没进门，就看见沈妄已经坐了起来，盯着她们看。
他衣服都没换，脸上有黑眼圈，应该也没睡好。可看到她们出来，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神变得柔和。
“醒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林软软点点头，把孩子举高一点：“自己醒的，在床上闹了半天。”
沈妄站起来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后颈和额头。确定没事后，他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动作很轻。沈念软却不乐意，扭着身子要往林软软那边爬，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想妈妈了？”林软软笑着凑近，用手指碰了碰她的鼻子。
沈念软咧嘴一笑，口水泡“啪”地炸开。
一家人坐在餐桌旁时，阳光已经照满了屋子。林软软给孩子系上围兜，舀了一勺米糊递过去。孩子张嘴咬住勺子，用力一拉，米糊蹭到了下巴。林软软拿毛巾擦，她偏头躲，咯咯直笑。
沈妄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女儿。直到她第三次把勺子扔到地上，他才开口：“我来吧。”
他用左手喂，右手护着碗。沈念软歪头看他，突然伸手拍他手背，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沈妄停了一下，竟然也学她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林软软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是在跟她说话？”
“嗯。”他说，“她在教我吃饭。”
林软软笑得更厉害，连沈念软也跟着拍手，好像听懂了一样。
上午的药已经停了，体温计收进了抽屉。家里的气氛不再紧张，到处都是声音——孩子笑、爬行时膝盖摩擦地毯、玩具摔在地上。林软软坐在地上收拾积木，沈念软爬过来，一把把整筐积木推倒，然后拍着手得意地笑。
“哎哟，我的小祖宗。”林软软无奈地把她拉回来。
沈念软不依，扭着身子去够玩具架顶层的布偶熊。那是她生病前最喜欢的玩具，这几天一直没碰。林软软刚想站起来拿，就见孩子手脚并用地往架子底下钻，屁股一拱一拱地往上蹭。
“别爬！”她赶紧蹲下挡住。
前几天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孩子高烧不退，躺在医院的小床上一声不吭。现在她活蹦乱跳，可林软软还是怕她磕着碰着，再发烧。
“软软，看这个。”她连忙拿出一只音乐鸭子，按下开关。
小黄鸭闪灯摇头，发出叫声。沈念软果然被吸引，转头盯着看，小手去点它的鼻子。林软软趁机把她抱回地毯中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沈妄走了过来。
他没有站在旁边看，而是直接在她们对面坐下，盘起腿，像个人偶一样窝在地上。他拿起布偶熊，放进沈念软怀里，又用手指戳了戳熊的鼻子。
“嗷——”他低低地学了一声熊叫。
沈念软愣了一下，接着大声笑起来，往后一倒又滚回来抱住爸爸的手腕。
林软软呆住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沈妄。他在公司开会时连表情都不变，现在却为了逗女儿开心，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而且他不是装的，是真的笑了。
“再来！”林软软忍不住说。
沈妄看了她一眼，又“嗷”了一声，还晃了晃脑袋。
沈念软笑得打滚，小脚乱踢，最后扑进他怀里，抱着脖子不肯松手。
下午的阳光移到阳台，照在木地板上。林软软抱着沈念软站在栏杆边，孩子伸出小手，指着天上飞过的飞机，嘴里不停地说。
“那是飞机哦。”林软软贴着她耳朵说，“轰隆隆地飞，带你去很远的地方。”
沈念软扭头看她，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时，沈妄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托着她的腰，让她稳稳地骑在自己肩上。沈念软“哇”了一声，小手抓住他的头发，兴奋地晃来晃去。
“别扯爸爸头发。”林软软轻声说，却没有上前扶。
沈妄抬头看了女儿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念软真的松了点手劲。他这才抬头看向天空，晚霞一片一片染红了天边，橙红和淡紫混在一起，映在他脸上。
林软软站到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他另一侧肩膀。她的影子和他们的叠在一起，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幅画。
“真好啊。”她轻声说。
沈妄没说话，抬起左手，盖住她搭着的手，掌心温暖，手指慢慢收紧，把她整个手包住。
沈念软在肩上扭了扭，伸手想去抓天上的云，嘴里高兴地叫着。楼下有小孩骑车，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风吹进来，带着初夏傍晚的暖意。
林软软靠得更近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她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还能看到女儿小小的影子在墙上晃。
这一刻没有担心，没有害怕，也没有什么事要急着处理。只有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看着太阳落下，灯光亮起。
沈念软忽然低下头，对着林软软“啊”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
林软软笑着回应：“怎么啦？看到星星了吗？”
孩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蹭了蹭。
沈妄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嗯。”
风吹动纱帘，又慢慢停下。远处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个普通的夜晚。
林软软的手指轻轻勾住沈妄的拇指，来回摩挲了一下。
沈念软在父亲肩上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合上，小手还抓着妈妈的一缕头发，舍不得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