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林软软蹲在储物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小孩子的连体睡衣。衣服很旧了,袖口还有一点药膏的痕迹。她摸了摸那里,想起前几天沈念软生病住院的样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连哭都没力气。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写着“旧物留存”的箱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声音。她走过去,看见沈念软正踮着脚,想去拿餐桌上的绘本。她把小椅子拖过来,两条腿踩上去,站得不太稳。她一把抓起那本封面是熊的书,大声说:“我要看熊熊书!”
声音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林软软站在门口没动。她突然觉得,孩子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躺在怀里哼唧的小婴儿了。她会走路,会说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能自己想办法去拿。
沈妄从冰箱里拿出温好的牛奶,听到这话也转过头。他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林软软。
“宝宝……真的长大了。”林软软轻声说。
沈妄接过绘本,蹲下来给沈念软翻开第一页。孩子立刻坐到地上,盘着小腿,眼睛盯着图画,嘴里跟着念:“熊熊睡觉觉。”
林软软靠在墙边,看着他们俩。她没再说话,心里开始想一件事——该上幼儿园了。
吃完饭,她坐在书房,拿出纸和笔,写下三所附近的私立幼儿园名字。一家教双语,一家讲自然教育,第三家有蒙氏课程和室内泳池。她一条条记下每个园的特点,标出离家多远,接送时间是什么时候。
沈妄站在旁边看她写完,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查地图和安保情况。他说:“第一家路上车多,校门口没有隔离栏。第二家去年有人翻墙进来,保安十分钟才到。第三家管理严格,进门要刷脸,到处都有监控,老师也都查过背景,三年内没问题。”
林软软抬头看他:“你查过了?”
“昨晚查的。”他说,“我还看了校医资格、消防备案、食品留样这些。”
她笑了笑:“你还真认真。”
“她是我的孩子。”他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最后他们决定去第三家——启明双语幼儿园。下午打了电话,确认还有名额,约好第二天去看园。
周末一早,他们带沈念软去了商场。儿童区货架上有各种小书包,有动物造型的,也有简单的帆布款。林软软拿了一个粉色兔子包,让沈念软背上试试。孩子站在镜子前,两手扶着肩带,仰头看自己,咧嘴笑了。
“好看!”她拍手。
沈妄在旁边拍照,顺便记下尺寸和品牌。他又挑了一个深蓝色防水餐盒,一双结实的运动鞋,还有一套印着小象的午睡床品。结账时他直接刷卡,林软软想付钱,被他挡开了。
“这些我来。”他说。
回家路上,沈念软在后座睡着了,抱着刚买的布偶熊。林软软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关掉空调,拉上遮阳帘。
晚上孩子睡了,夫妻俩回到书房。桌上放着打印出来的入园须知:体检报告、疫苗接种证明、家庭信息表、紧急联系人卡。林软软一项项检查,用荧光笔标出还没准备的材料。沈妄坐在旁边,把疫苗本一页页扫描存档,又打了三份复印件,分别装进文件袋。
“要不要再准备一个备用包?”林软软忽然问,“放一套换洗衣物,万一弄脏了可以用。”
“我已经让陈姨准备好了。”他说,“还有退热贴、湿巾、安抚奶嘴——虽然她现在不用了,但以防万一。”
林软软停下笔,侧头看他:“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沈妄抬眼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有点不一样。他声音低:“我只是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她心里一软,没再说什么。
睡前,她给沈念软读了一本新买的绘本,《小兔第一次上学》。画里的小兔背着书包走进彩虹门,老师是只戴眼镜的猫,同学们都在笑。故事讲完,沈念软抱着书不撒手,抬头问:“妈妈,明天我去上学吗?”
“不是明天。”林软软抱住她,“过几天,等太阳升高的时候。”
“你会来接我吗?”
“当然。”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太阳还没下山,妈妈就来了。”
沈念软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林软软把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夜灯亮着。
她走出房间,轻轻关门。
沈妄站在走廊另一头,已经换了居家服,手里拿着水杯。见她出来,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两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她还不知道要离开我们一整天。”林软软低声说。
“但她会适应。”沈妄看着那扇门缝里的光,“我们也在。”
“你说得对。”她靠进他怀里,下巴抵着他肩膀。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会顺利的。”
林软软闭上眼,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鸟叫,可能是麻雀落在阳台。屋里很安静,只有儿童房的夜灯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第二天上午,所有材料交齐,体检做完,入园协议签好。书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餐盒整齐放在篮子里,名字标签全都贴好了。沈妄亲自去幼儿园确认了人脸识别和接送流程,带回一张详细的日程安排表。
晚上,他们最后一次核对清单。
“被子、枕头、拖鞋都送过去了。”林软软说。
“校车路线确认了,司机和随车老师的资料也备案了。”沈妄说。
“她最喜欢的音乐鸭子,我也放进备用包了。”
“我知道。”
他们站在卧室窗前,外面天色变暗,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那一天到来。
林软软走到儿童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沈念软睡得很熟,小手搭在布偶熊耳朵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轻轻关门。
转身时,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妄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些。他的心跳稳稳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她仰头看他,他也低头看着她。
“明天早上七点起床。”他说,“我们一起送她。”
“嗯。”她应着,手指勾住他睡袍的腰带。
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消失了。城市亮起灯光,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个夜晚。
林软软最后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那盏小夜灯还在亮着,在黑暗中守着一个即将出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