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六章.东飘西徙
“那你说，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欧阳俊杰轻笑，“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不正是咱们案子的主题吗？”
张朋没再接话，只是默默跟着他走向出租车站。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车子驶入上海市区，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夜色如墨，灯火如星。
“上海的夜，真够亮的。”欧阳俊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可越亮的地方，阴影就越深。”
“所以你才非要来这儿？”张朋瞥了他一眼，“明明可以在武汉远程指挥，非得亲自跑一趟。”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亲眼看到。”欧阳俊杰吸了一口烟，眼神锐利起来，“比如——姜小瑜的脸。”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正翻阅一份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他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你看这个。”他忽然指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经纬混凝土公司去年第四季度的‘材料损耗’，高达12.7%。而行业平均值是3.5%。差了三倍多。”
张朋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这确实不对劲。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正常波动？”
“因为我查了他们的采购记录。”欧阳俊杰淡淡道，“他们买的水泥，每吨单价比市场价高出8%，而且供应商名单里有三家公司，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写字楼，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李建国。”
“你是说……这是个壳公司？”张朋眼睛一亮。
“不止。”欧阳俊杰放下报表，拿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开济仓库总部的监控截图，时间是去年10月15号凌晨三点。你看看这个人。”
画面中是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戴着帽子，正从一辆货车旁走过。他的身形瘦削，步伐匆忙，似乎在躲避什么。
“这人是谁？”张朋问。
“不知道。”欧阳俊杰摇摇头，“但我知道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一个装满现金的帆布包，上面还贴着‘经纬混凝土’的标签。”
“天哪……”张朋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竟敢公然转移资金？”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欧阳俊杰冷笑，“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他们早就把账本做成了迷宫，每一笔钱都绕了七八道弯，最后才落到自己口袋里。而这笔钱，很可能就是侯兴为用来填补‘退房’窟窿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直接报警？”张朋忍不住问。
“因为现在报警，等于把姜小瑜推上风口浪尖。”欧阳俊杰语气沉稳，“我们要的是证据链，不是一场闹剧。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她背后还有更大的棋局。”
当天下午，欧阳俊杰和张朋前往“睿智律师事务所”上海联络点。那是一栋位于徐汇区的老式办公楼，红砖墙，铁艺栏杆，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招牌，写着“睿智法律咨询中心”。
门卫是个戴眼镜的老头，见他们来了，立刻点头哈腰：“哎哟，欧阳先生，张经理，您二位可算来了！雷刚他们等你们好久了。”
“雷刚？”欧阳俊杰挑眉，“他不是在上海盯程芳华吗？”
“对，但他昨天晚上突然失踪了。”老头低声说，“说是去跟踪程芳华，结果一整晚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哦？”欧阳俊杰眼神一凝，“他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哪里？”
“在程芳华家附近的便利店，他说看见她买了两袋泡面，还有一瓶矿泉水，然后就走了。”
“泡面？”欧阳俊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看来她是打算长期‘养病’了。”
傍晚时分，欧阳俊杰独自一人来到“经纬混凝土公司”的食堂。他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披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速食面。
“喂，这位先生，您是来吃饭的？”食堂阿姨笑着问他。
“嗯。”欧阳俊杰点点头，“我想尝尝你们这里的阳春面，听说不错。”
“好嘞！”阿姨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我们这儿的面，汤头是用猪骨熬了六小时的，面条也是手工擀的，保证劲道。”
欧阳俊杰接过碗，低头一看，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几块肉末，看起来很普通。
“这面……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
“怎么啦？”阿姨好奇地问。
“没什么。”欧阳俊杰笑了笑，“就是觉得……这碗面，像是有人特意为我准备的。”
“俊杰，我刚查到一个消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成文彬……他死了。”
“死？”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体，“怎么死的？”
“在昆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地被发现，胸口插着一把刀，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汽油浇过。”
“烧焦？”欧阳俊杰眼神一凛，“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不，是死后被焚尸处理的。”邓虹玉低声说，“现场没有指纹，也没有DNA样本。警方怀疑是自杀，但我……我不信。”
“我也不信。”欧阳俊杰缓缓吐出一口烟，“成文彬是施工队队长，掌握着大量工程资料。他如果真的想逃，不会选择这种方式。除非——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想用死亡来掩盖真相。”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邓虹玉问。
“我不知道。”欧阳俊杰的声音低沉，“但我可以告诉你，这起谋杀，和‘U盘’有关。而‘U盘’，和‘黄金’有关。而‘黄金’……”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和‘3号游船’有关。”
与此同时，在上海市闵行区某高档小区内，姜小瑜正在家中整理文件。她的办公室布置得极为考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放着一只青瓷茶杯。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低声说，“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包括那张U盘。你放心，没人能查到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确定吗？那个叫欧阳俊杰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姜小瑜冷笑，“但他再厉害，也改变不了现实。我才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
“可你忘了，”男人的声音阴冷，“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电话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