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消失的坐标被抹去的物理边界
档案室里,李砚的呼吸声依旧急促,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嗡鸣不休,仿佛两面战鼓在心头擂响。
他紧握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幽微光芒的“开元”存储介质,目光却死死锁定苏绾胸前的校徽。
21克!
如此精确的数字,让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眼的蓝红光芒穿透夜色,将档案室昏暗的墙壁映照得明灭不定。
警察来得很快,不一会儿,行政楼外就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闪烁的警灯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谁在里面?请配合调查!”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是敲门声。
李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片刻的宁静是暴风雨前的喘息。
他将“开元”谨慎地收进口袋,抬头看向苏绾。
苏绾也正望着他,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信任。
很快,几名身着警服的干警进入档案室,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李砚、苏绾和苏恒身上。
王德发则像一个受惊的胖鹌鹑,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试图把自己缩到最不起眼的位置。
“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接到报案,这里发生了非法闯入和破坏行为。你们几个,是当事人?”为首的警官语气不容置疑。
“警官,我们是受害者。”苏绾平静地开口,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这是沈氏集团涉嫌非法实验,以及与王校长勾结的初步证据。我们也是刚从密林里逃出来,正准备向学校汇报。”
她的话配合着屏幕上那份图文并茂的证据链,瞬间让警官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们看了一眼王德发那煞白的脸,又看向苏绾和李砚略显狼狈却目光清明的样子,短暂的审视后,做出了判断。
“鉴于情况特殊,你们二人暂时作为协助调查人员,由我队全程保护。”警官很快下达指令,“其余人,立刻带回局里配合问询。”
“协助调查”成了他们行动的保护色。
李砚和苏绾被两名警官“保护”着,一路穿过封锁线,向着1号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夜风凛冽,吹散了密林里的腥气,却吹不散李砚心头的沉重。
他走在队伍中间,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却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
当他们路过校门那尊先贤雕像时,李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叮!检测到地磁异常,能量波动剧烈!】
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
之前那尊被机械臂平移的雕像,此刻正矗立在夜色中,但周围的磁场却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紊乱而刺耳。
他下意识地看向1号实验楼,那里原本被茂盛爬山虎覆盖的墙体,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斑驳。
“就是这里。”李砚不动声色地对苏绾说,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绾轻轻点头,她知道李砚在说什么。
1号实验楼,这栋老旧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显得格外阴森。
它的侧翼,有一间常年挂锁的房间,那就是学生口中“闹鬼”的标本陈列室。
据传,那里面摆放着各种诡异的生物标本,甚至有人说夜深人静时能听到标本的低语。
李砚的目光落在陈列室那扇紧闭的木门上,门上锈迹斑斑的锁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他停下脚步,在警察诧异的目光中,看向苏绾胸前的校徽。
“能把校徽给我一下吗?”他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苏绾没有犹豫,解下校徽递给他。
李砚接过校徽,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校徽嵌入掌中鱼符的凹槽,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二者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幽蓝色的冷光从鱼符与校徽的结合处迸发,如同深海中苏醒的星辰,瞬间点亮了这片晦暗的走廊。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它在空中短暂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扇“闹鬼”的标本陈列室大门!
两位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这是……什么?”一名年轻警官失声问道。
“一种新型的……生物磁场探测装置。”李砚随口胡诌,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门,“我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做研究的。”
他大步走向陈列室,鱼符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探照灯,穿透了黑暗。
苏绾紧随其后,两名警官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疑惑,但在“协助调查”的框架下,也只能跟了上去。
锁头在幽蓝的光芒下仿佛失去效力,李砚只是轻轻一推,那扇厚重的木门就“吱呀”一声,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道幽深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灰尘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冰冷而压抑。
李砚第一个踏入房间,苏绾紧跟其后。
标本室内部,一排排高大的实木陈列柜沿着墙壁延伸,里面浸泡着或枯萎或扭曲的动植物标本,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李砚的目光扫过房间深处,寻找父亲留下的“观测锚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紧闭的房门旁,不知何时竟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是老保安张叔!
他佝偻的背影此刻挺得笔直,脸上那份常年挂着的谦卑与老实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与狠厉。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武器,枪口加装了消音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你……张叔?”李砚眉头紧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呵呵……”张叔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沙哑,反而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沉稳,“李砚啊李砚,你果然还是来了。”
他抬起枪口,对准李砚。
“沈拓那群废物,终究是拦不住你。不过没关系,我才是沈氏集团在学校里,最忠诚的观察者。十五年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的目光在李砚手中的鱼符上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所有试图接近‘观测锚点’的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是我的任务,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嘭!”
张叔没有丝毫废话,手指扣动扳机。
消音器让枪声变得沉闷而短暂,一道细长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风,直奔李砚的眉心!
【叮!警报!高危目标,剧毒!】
在系统警报的瞬间,李砚的体内“诗骨淬炼”的力量被瞬间激活,肾上腺素狂飙。
他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翻,在躲过箭矢的同时,双手猛地抓住身边一个巨大的实木标本柜。
“喝!”他一声暴喝,青筋暴起,凭借着非人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那沉重的实木柜子掀了起来,横挡在自己和苏绾身前!
“砰!”箭矢重重地刺入柜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仅仅一瞬,箭矢入木的部分便开始迅速发黑,一股腥臭的腐蚀性气息弥漫开来。
“这……这是剧毒!”苏绾脸色煞白,她看到柜子上的木材如同被硫酸泼过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李砚的眼神如同捕食的鹰隼,他没有后退。
张叔的枪声提醒了他,这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这个潜伏的狂徒。
“文气加持!”李砚心中怒吼。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标本室。
他双手猛地合十,对准张叔的方向,一股高频的嗡鸣声在他耳边炸响,那是肉耳难以捕捉的震动频率!
“啊!”张叔的脸色瞬间扭曲,他捂住耳朵,身体踉跄了几步。
他耳朵上佩戴的助听器,那是沈氏集团特制的,用于接收指令和维持其意识清醒的关键设备,此刻却在李砚高频共振的冲击下,“砰”的一声,炸裂成碎片,冒出焦糊的青烟!
助听器被毁,张叔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李砚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一个滑铲贴地而过,瞬间冲到张叔脚下。
他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砍在张叔持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气动枪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紧接着,李砚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起身。
他手中的鱼符此刻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尖端直抵张叔的咽喉。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叔瞬间清醒过来,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你……你怎么知道……”张叔嘶哑着声音,他怎么也想不通,李砚为何能一击命中他的要害。
李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张叔,眼神锐利而冰冷。
他知道,现在不是拷问的时候。
父亲的线索,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标本室中央,那台已经废弃,却依然庞大而笨重的真空离心机。
机身上布满了灰尘,但其核心的转轴处,却隐约透着一股与鱼符同源的波动。
“21克物理能量……观测锚点……”李砚在心中默念着父亲的留言,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与校徽合二为一的鱼符,精准无比地插入了离心机转轴中心的凹槽!
“嗡——”
一股低沉而浩瀚的轰鸣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
离心机那巨大的转轴开始颤抖,接着,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逆向旋转起来!
“砰!砰!砰!”
标本室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一排排陈列柜上的玻璃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随时会碎裂。
更令人惊骇的是,周围的物理墙壁开始出现类似全息投影崩塌的视觉波动,透明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视线变得扭曲而模糊。
【叮!检测到空间折叠!高频脉冲激活,物理边界正在消融!】
在李砚和苏绾震惊的目光中,一扇由特殊铅层和石英晶体包裹的小型隔间,如同海市蜃楼般,缓缓地从标本室的物理墙壁中浮现出来!
它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却又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隔间的门扉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内部的情况。
透过那扇门,李砚看到了一台庞大而复杂的机械,它依然在安静地运行着,表面刻满了古朴而华丽的唐代回纹,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而在这台巨型磁场维持仪前,一个身穿十五年前实验服的背影,正静静地矗立着。
他的身体略显瘦削,但肩膀却挺得笔直,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
他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全神贯注地在复杂的电子元件上书写着什么。
李砚的视线穿透那半透明的门扉,看清了男人笔下的墨迹。
那是李白的《庐山谣》!
笔走龙蛇,字迹间透着一股洒脱与豪迈。
而在诗句的末尾,那熟悉的落款,赫然写着三个字:
李远山。
李砚的父亲。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穿越了十五年的时光,依然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隔间内部,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正缓缓升腾,在李远山的身影周围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