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五九章.云山雾罩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名片:“‘睿智律师事务所’,找邵总谈合作。” 他眼神扫过前台身后的展示架,上面摆着几样装饰材料样品,标签上写着 “供应商:飞驰公司”—— 正是和经纬混凝土有业务往来的公司。
前台刚要打电话,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邵艳红穿着件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看见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欧阳侦探,张经理,稀客啊。” 她侧身让他们进去,“我猜,你们是为侯家的事来的?”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接过邵艳红递来的咖啡,指尖碰了碰杯壁 —— 温度刚好,看来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邵总倒是直爽。” 他喝了口咖啡,眉头微微一皱,“这咖啡太甜了,就像有些事情,表面看着光鲜,内里全是糖精味。”
邵艳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侯兴为和姜小瑜把我当傻子耍,拿我的钱买房子,现在侯庆祥出了事,他们就想赖账?” 她从包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侯庆祥找我借五十万时写的借条,上面还有他的手印。”
欧阳俊杰接过借条,看了眼日期 —— 正是侯庆祥买房子的前一周。他把借条递还给邵艳红,慢悠悠说道:“‘当一个人开始撒谎时,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侯家现在就是这样…… 不过,邵总要是想拿回钱,光有借条可不够。” 他站起身,“我们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们,侯庆祥买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邵艳红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写的是姜小瑜的名字。” 她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我也是昨天才查到的,侯庆祥就是个傻子,被他爸妈当枪使!”
走出宏昌公司,张朋忍不住问道:“俊杰,你觉得邵艳红说的是真的?”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半真半假。” 他吐了口烟雾,“房产证写姜小瑜的名字,是真的;但她没说的是,这套房子的首付,可能用的是侯兴为受贿的钱。”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现在,我们就等着看,姜小瑜会不会为了这套房子,主动跳出来了。”
傍晚六点,上海的霓虹灯渐渐亮了起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一家本帮菜馆的靠窗位置,桌上摆着四喜丸子、响油鳝糊,还有两瓶啤酒。张朋夹了块丸子放进嘴里:“俊杰,你说姜小瑜会不会知道我们在查她?”
“她肯定知道。” 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酒液沾在嘴角,他用手背随意擦了擦,“程芳华早上看见我们,下午江晴美就请假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夹了一筷子鳝糊,“‘当狐狸开始躲猎人时,就说明猎人离它的巢穴不远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再给她加把火。”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雷刚打来的:“俊杰,不好了!开济仓库着火了,我们赶到的时候,里面的货物都烧没了,值班的人说,火是下午三点多开始烧的,起因好像是电路老化。”
欧阳俊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电路老化?” 他冷笑一声,“‘最完美的犯罪,往往披着意外的外衣。’告诉杨宏才,让法医科的人去查,火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另外,盯着程芳华和江晴美,她们肯定会有动作。”
挂了电话,张朋看着欧阳俊杰紧绷的侧脸,问道:“现在怎么办?仓库烧了,线索不就断了?”
“线索没断,只是换了种形式。” 欧阳俊杰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火能烧掉证据,却烧不掉人的痕迹。’程芳华和江晴美敢烧仓库,就说明里面有他们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 而这东西,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他放下酒瓶,指了指窗外,“明天,我们去趟远景监理公司,找厉德元聊聊。”
夜色渐深,菜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欧阳俊杰看着邻桌嬉笑打闹的一家人,突然说道:“张朋,你说人为什么总想要那么多钱?” 他夹了颗花生放进嘴里,“侯兴为有官职,姜小瑜有公司,可他们还是不满足,非要搞什么‘小金库’,最后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张朋喝了口啤酒,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老话总没错。”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场关于金钱和欲望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他,必须在所有人都迷失之前,找到那隐藏在金玉外衣下的真相。
清晨七点的上海街头,早点摊的煤气灶正 “呼呼” 吐着蓝火。欧阳俊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个刚出锅的粢饭团,长卷发垂在膝头,沾了点糯米粒也浑然不觉。他看着摊主用长竹筷夹起油条,在油锅里翻了个身,金黄的油花溅在灶台上:“张朋,你说这油条要是没炸透,会不会像某些案子一样,看着外焦里嫩,其实一戳就露馅?”
张朋站在旁边,咬了口煎饼果子,豆浆顺着嘴角往下滴:“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厉德元八点上班,我们得赶在他进办公室前堵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了,汪洋刚才发消息,说侯兴为今天一早就去了趟税务局,好像是查邵艳红公司的税务记录。”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用手背擦了擦嘴,慢悠悠站起身:“‘敌人的敌人,有时候也不是朋友。’侯兴为查邵艳红,邵艳红盯着姜小瑜,姜小瑜又藏着侯家的钱…… 这圈子绕得,比弄堂里的电线还乱。”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晨风中飘了飘,“走,去远景监理公司。”
远景监理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电梯门刚打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争吵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把文件夹往桌上摔:“这批工程的监理报告怎么还没交?高荣公司那边都催好几次了!”
“厉经理,不是我不交,是顾经理说要再核对一遍。” 穿白衬衫的女人小声辩解,胸前别着枚珍珠胸针 —— 正是江晴美。
欧阳俊杰夹着烟的手顿了顿,靠在电梯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厉经理?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厉德元回头看见他们,眉头皱了皱:“你们是谁?这里是公司,闲杂人等不能进。”
“‘闲杂人等’?”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来找你聊聊高荣公司的‘监理费’。” 他晃了晃手里的名片,“还有,开济仓库着火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厉德元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拉过他们往会议室走:“有话里面说。” 进了会议室,他关上门,压低声音:“你们想知道什么?那二十万不是我让转的,是顾荣轩拿着姜总的签字单来的。”
“姜总的签字单?” 张朋掏出笔记本,“什么时候的事?签字单现在在哪?”
“上周三,签字单在财务室存档。” 厉德元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紧,“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顾荣轩和高荣公司走得太近,上个月还偷偷把一批监理资料带回家。” 他顿了顿,“还有,开济仓库着火前一天,我看见程芳华来过公司,和顾荣轩在茶水间聊了很久,好像提到了‘货物转移’。”
欧阳俊杰坐在旁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当一个人开始隐瞒时,就会忍不住说更多的谎。’厉经理,你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他抬眼看向厉德元,“比如,顾荣轩为什么要转移监理资料?程芳华和他聊的‘货物’,是不是就是开济仓库失踪的混凝土?”
厉德元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摸出个 U 盘:“这里面是我偷偷备份的监理记录,有几批工程的验收报告是假的,签字都是顾荣轩仿冒的。” 他把 U 盘递给欧阳俊杰,“我也是没办法,姜总护着顾荣轩,我要是不装不知道,早就被开除了。”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揣进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厉经理倒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身,“对了,江晴美和程芳华的关系怎么样?她们是不是经常一起出去?”
“江晴美是程芳华带进来的,两人走得很近。” 厉德元想了想,“上周六我看见她们在商场的咖啡馆见面,江晴美还塞给程芳华一个信封,好像是钱。”
走出会议室,江晴美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见他们,连忙挂了电话往卫生间走。欧阳俊杰给张朋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跟了上去。卫生间里,江晴美正对着镜子补妆,看见他进来,手一抖,口红画歪了。
“江主管,”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开济仓库的混凝土,是你签单运走的吧?运到哪了?”
江晴美转过身,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 —— 是开济仓库的货物记录,上面有她的签名,“这上面的字,总不会是别人仿冒的吧?还有,你昨天请假,是不是去转移仓库里的东西了?”
江晴美攥紧了手里的口红,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是程芳华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签单,就把我挪用公司公款的事告诉姜总。” 她抹了把眼泪,“那些混凝土运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顾荣轩说要用来盖‘私人仓库’。”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私人仓库?地址在哪?”
“我只知道在闵行区的工业园附近,具体地址程芳华没说。” 江晴美哭着说,“还有,开济仓库着火是顾荣轩安排的,他说要烧掉所有证据,不让警察查到我们头上。”
走出卫生间,张朋正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俊杰,雷刚刚才发来消息,说查到江晴美上周给程芳华转了五万块,备注是‘还款’。还有,郊区废弃工厂的地址找到了,就在闵行区工业园旁边。”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过,顾荣轩盖私人仓库,肯定不止是为了藏混凝土,里面说不定还有侯家的‘小金库’。” 他弹了弹烟灰,“走,去废弃工厂。”
郊区的废弃工厂周围长满了杂草,大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递上撬棍:“俊杰,我们刚才往里看了看,里面有几个大铁箱,好像装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