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内,戴凝儿临窗而坐,闭目调息,缓缓调养伤势。北地天寒,索虎早已将火盆烧得通红,移到她身侧暖着身子;又烧了一壶沸水,为她沏上热茶,捧着热气氤氲的茶盏,轻轻递到戴凝儿手边。戴凝儿缓缓睁开眼,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腼腆地开口:
“大个…… 不,索大哥,谢谢你。多谢你当时那一枪,若不是你及时拦下费扬古,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博尔索虎嘿嘿一笑:“哈哈,我不是答应过戴伯父吗?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人伤你分毫,这是我对他的承诺。凝儿姑娘,我姓博尔,名索虎,并非姓索。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叫我索虎就成。”
戴凝儿连忙道:“那怎么成?你年长我几岁,我便叫你索虎大哥吧。你也别总凝儿姑娘、凝儿姑娘地叫我了,直接叫我凝儿就好。”
博尔索虎察觉到凝儿对他的态度与原先截然不同,两人之间亲近了不少,心底顿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狂喜。他激动道:“好的凝儿姑娘…… 不,好的凝儿。”
就在此时,道长步入营帐之中,目光一落便关切地望向戴凝儿,开口问道:“徒儿,你伤势如何了?是否好了些?”
戴凝儿闻言连忙想要起身行礼,道长却急忙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温声道:“不要乱动,坐着就好。”
索虎见状,连忙从一旁搬来凳子,恭敬地放在道长面前,开口道:“道长,请坐。”
道长微微一笑,颔首致意:“多谢索虎少主。” 说罢便缓缓落座。索虎则安静地坐在道长身侧,一言不发,静静聆听他与凝儿交谈。
凝儿连忙低头向道长行礼,轻声道:“多谢师傅关心,弟子已经好了大半。”
戴凝儿又是神色一肃,郑重看向道长:“师傅,那妖物口中的羽神大人究竟是谁?弟子总觉得,这次的羽化疫情,不像是天灾,倒更像是有人在暗中刻意为之。”
道长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徒儿,你所说的,正是为师心中所想。此次疫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这与六十年前在四川爆发的羽化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听到这里,戴凝儿与索虎不约而同齐声问道:“有什么相同之处吗?可否告诉我们?”
道长看了看戴凝儿,又望向索虎,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贫道接下来要说的,乃是我正一教的秘辛,你们务必严守秘密,绝不可外传半步。否则,必将动摇我正一教的根基。” 戴凝儿与索虎齐齐郑重点头,屏息凝神,静候道长缓缓道来。
道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
“六十年前,我还只是正一教第五十三代掌门张洪任真人座下的一名小道童。我有一位师叔,道号玄阳子。此人心术不正,一心痴迷长生之术,妄图攫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最终被我师傅 —— 第五十三代天师张洪任真人,逐出师门。后来便听闻,他远赴四川,在当地一座真武观中住了下来。再后来,四川便爆发了恐怖的羽化病。江湖与道门之中皆有传闻,这场灾祸,正是玄阳子为求力量,强行解开了古蜀国遗迹的封印,这才让诡异的羽化之力肆虐整个四川大地。玄阳子当年利用了一位名叫白芸的女中少侠,助他寻齐了五枚秘凿,借此彻底掌控了羽化之力。可就在灾祸最烈之时,玄阳子反被白芸少侠击败,最终命丧古蜀遗迹之中。那场席卷四川的羽化病,也随之一夜停歇,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如今羽化病再度出现在京师,贫道一时也无法看透天机,这其中的曲折隐秘,只能一步步慢慢探寻。”
戴凝儿听到这里,默默将玄阳子与白芸这两个名字,深深记在了心底。
道长说完这段尘封秘辛,神色忽然一转,从怀中缓缓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 —— 一本是《五行通玄御邪秘要》,另一本则是《五雷真诠》。他欣慰地望着戴凝儿,缓缓开口:
“徒儿,你天资聪颖,又是天生的修道良质。想来为师先前传你的《五行御邪真诠》,你早已悟透。这本《五行通玄御邪秘要》,是五行法术的进阶心法;而《五雷真诠》,更是我道家正统大法。
你务必记住 ——先悟透《五行通玄御邪秘要》,再修《五雷真诠》,一步都不能乱。切记切记,若是次序颠倒,极易走火入魔,一身道法尽废!”
凝儿当即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双手郑重接过那两本古籍,轻声却坚定道:
“多谢师傅厚爱,多谢师傅栽培之恩,徒儿必定谨记在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先锋大人、监军大人,小的有事,求二位大人成全!”
营帐外,忽然传来一名士兵的禀报声。
三人听了士兵禀报,当即走出营帐。只见帐外二十几名士兵早已跪地行礼,皆是跟随先锋的旧部。原先两百余精锐骑兵,如今竟折损大半,只剩眼前这些人。
“三位大人,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本是寻常百姓,那羽化病诡异逆天,绝非我们这些普通人所能抗衡,此去只是白白送命啊!我们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实在不敢再随大人上前冲阵了。求三位大人开恩,放我们回家!”
话音一落,二十余名士兵齐齐磕头,不断叩首哀求。
道长见这般情形,轻叹一声:“也罢,军心已散,你们心中已然生怯,就算强留,也只是白白送命。我不能放你们独自回家,却可允你们在此等候后援援军,届时与他们一同进退,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你们看如何?”
跪着的士兵们听闻此言,当真如蒙大赦,眼中瞬间泛起泪花,连连磕头叩谢:“多谢大人成全!多谢大人成全!”
道长又道:“你们下去吧。”众士兵再次叩头谢恩,起身之后,陆续低头退去。
戴凝儿见此情景,转头看向锁虎,轻声关切道:“索虎大哥,此去凶险万分,你我都可能命丧于此。若是你心生畏惧,也可以在此等候援军,我绝不逼你。”
博尔索虎知晓戴凝儿是关心他的安危,并未动怒,反倒洒脱一笑:“凝儿,你放心。我答应过戴伯父,定会护你周全。再说我这一身武艺也不是摆设,有我在身边,总能多一分助力。我会一直陪你们到京城。”
三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尽是信任与默契。前路纵有万般凶险,只要三人同心,必能共赴前程。
日落西山,暮色渐沉。
戴凝儿、道长与博尔索虎早已备齐口粮与战马,三人在山海关西门外,与代将军石文岩拱手作别。三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径直往永平府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茫茫,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凶险与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