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雪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紧紧攥着,他慌不择路地拉着华宇乾从银狐背上跳下来,踉跄着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这位…… 这位大仙,我们爷孙俩就是路过的凡人,跟您和这银狐的恩怨半点不沾边!我们就是不小心卷进来的,现在就走,绝不碍您的眼!”
说罢,他死死攥着华宇乾冰凉的小手,转身就往回跑,二人慌乱的脚步在光滑的冰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华宇乾被爷爷拽着,小短腿踉跄地跟着,眼睛却忍不住一次次回头瞟向银狐,小脸上满是不舍。
可还没跑出三步,银狐淡淡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华雪峰头顶,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逃生希望:“魔族出手,从来不会留活口。现在九云寨方圆五百里内,早就没了半个活物。那几个老魔正往这边赶,你们俩就算逃到天边,也是死路一条 , 我说的没错吧,小红鱼?”
华雪峰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心里又惊又疑,忍不住回头看向小男孩,却见那男孩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泛着寒光的牙齿,发出 “桀桀” 的怪笑:“圣使,你什么时候跟凡人混到一起了,这么婆婆妈妈?不过你说的对,魔族出动,从来就没有生灵能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小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眼中凶光毕露,像两团燃烧的黑火。
他左手猛地抬起,对着银狐狠狠一指 : 一股墨蓝色的水柱突然从他指尖喷涌而出,水柱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乌黑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唰” 地朝着银狐射去!
银狐来不及躲闪,水柱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嗷 ——!”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银狐口中传出,那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像被重锤击中般,重重摔在冰面上,雪白的皮毛瞬间被魔气染黑了一大片,原本蓬松的尾巴也耷拉下来,没了往日的灵动。
那乌黑的魔气在银狐身上不断缠绕、游走,像有生命的藤蔓一般 。
魔气每绕一圈,银狐的白毛就多一分焦黑,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可她死死咬着牙,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倔强,狠狠瞪着小男孩,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气性。
小男孩见状,他拍着小手笑得更得意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般:“圣使,别硬撑了!痛苦的时间不会太长,等我吸完你的精魄和元神,我会好好保存你的躯体,做一件最暖和的狐皮大衣!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吸收了你的修为,我很快就能进阶,到时候就能和血红他们一争高下,说不定还能一举成为真魔呢!”
小男孩笑声越来越刺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朵。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华雪峰祖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华雪峰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拉着华宇乾转身就跑。
可小男孩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两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中指轻轻一弹 : 一点漆黑的光球从他指尖飞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直追华雪峰的后背!
华雪峰听到身后的风声,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将华宇乾推到了一旁 。
孩子摔在冰面上,疼得 “哇” 了一声,却也正好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华雪峰则双手布满微弱的灵力,转身朝着光球迎了上去……
“嗤 ——!”
这一声轻得像撕纸的声响,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破坏力。
华雪峰的手掌像纸糊的一样,被漆黑的光球瞬间洞穿了。
鲜血 “唰” 地喷了出来,溅在冰面上,瞬间就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霜。
可光球丝毫未停,继续朝着他的胸口冲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十余丈外的冰面上。
“爷爷!”
华宇乾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哭喊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华雪峰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身体。
可他刚碰到爷爷,就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
他低头一看,华雪峰的胸前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转眼就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此刻的华雪峰连呼吸都没了,唯有眼睛还在睁着,像是在担心他,又像是在遗憾没能护他到底……
华宇乾抱着爷爷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他小小的身子颤抖着,一遍遍地喊 “爷爷”……
银狐看着这一幕,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孩子…… 快放手!尸体上有魔气…… 会沾上的……”
“晚了!” 小男孩轻蔑的笑声传来,“别说一介凡人,就算是登仙境修士,也不敢碰我的‘恒冰魔气’!他没救了,你也一样!”
话音刚落,华雪峰的尸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败:皮肤迅速发黑、溃烂,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肌肉也在一点点消融,连骨头都在慢慢变黑、碎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华雪峰竟化作一滩漆黑腐臭的水渍,渗进了冰面的缝隙里,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粗布短褂孤零零地落在冰面上,随风微微晃动……
华宇乾怀里瞬间空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滩水渍,眼泪流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风中快要折断的小树苗。
他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银狐身边,小手轻轻晃动着银狐的身体,哭喊着道:“小狐狸…… 你快救救我爷爷…… 我爷爷没了…… ”
银狐浑身被漆黑的魔气缠绕,痛苦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看着华宇乾,满是无能为力,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水光。
就在这时,华宇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抱过爷爷尸体的双手和胳膊,突然出现了一团团漆黑的魔气,那魔气像一条条小蛇般在他的皮肤上不断跳动、缠绕,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机……
华宇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白纸……
他的身体也开始干瘪下去,连哭声都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
他想抬手摸摸银狐,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两眼一闭,软软地倒在冰面上,小小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冷……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异变陡生 —— 大片血红色的雾气突然从天边涌来,像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那血雾散像凝固的鲜血般,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天地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血雾带来的诡异红光。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震得冰面微微发颤:“横公鱼魔,你想独吞这只九尾天狐?”
小男孩听到这声音,眼中露出了忌惮之色。
可他看着银狐,又舍不得放弃到嘴的肥肉,只能强撑着挤出笑容道:“血红大人!属下已经用‘恒冰魔气’把天狐圣使禁锢住了,就等着把她献给您!属下绝不敢私吞!”
“哼,屁话连篇!” 血雾中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人,“若是我再晚来片刻,你就已经把九尾天狐的精魄和元神吸干净了吧!”
小男孩额头冒出了冷汗:“不敢!属下这就把九尾天狐献给大人!” 说罢,他左手一挥,一条手臂粗的乌黑魔气突然飞出,缠上了银狐的身体 。
那魔气像一条黑色的锁链,托着银狐朝着血雾飞去。
银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血红大人,九尾天狐已经抓到了,任务也完成了。” 小男孩看着血雾,声音带着一丝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人界不宜久留,我们什么时候返回‘圣界’?”
“不急。” 血雾中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刚才你吸了九尾天狐不少精魄,我刚刚修炼出的分身正好缺些养料 , 你就勉为其难,当我的‘养料’吧。”
“血红!你敢!” 小男孩脸色骤变,连声音都变了调,“我可是魔主‘化魔池’的守护者之一!我能直接面见魔主!你不能杀我!”
话没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极尽之海的方向狂奔,想要跳海逃生。
他本是横公鱼,在水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可他刚跑到冰面边缘,脚下的冰层突然 “咔嚓” 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红色身影从冰下破冰而出!
那身影足有十余丈高,浑身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无数条活蚯蚓在皮肤上游走,透着令说不出的诡异。
红色身影伸出布满血丝的大手,一把就将小男孩缠住了。
小男孩拼命挣扎,浑身喷吐着乌黑的魔气,想要挣脱大手的束缚 。
可魔气碰到血丝,却像冰雪遇到烈火般,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那些血丝像是有生命一样,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勒紧。
小男孩的惨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小男孩的身体在血丝中一点点消融殆尽,最后只剩下一滩漆黑的水渍滴落在冰面上。
血雾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九尾天狐有数万年的修为,老夫都不敢独吞她的精魄和元神,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贪心,我杀他没做错吧,无面魔?”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飘出一团如墨汁般浓郁的黑气来。
待黑气散去,一个三丈来高的 “巨石” 出现在眼前 。
这 “巨石” 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得像风化的岩石,它没有五官,却长着两只粗壮的手臂和两条腿。
“巨石” 开口,声音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血红大人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只是杀了一个小角色。”
“哼,这横公鱼魔以为我们来不了这么快,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定位到了这里。” 血雾中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他冰封海面、躲在海底的时候,我的分身就已经到了,只是他修为太低,没察觉而已。待我本体来了,这小子还在装糊涂拖延时间,想独吞九尾天狐 。我们跨越了数个界面才堵到这天狐圣使,岂能让他将便宜占了?”
“血红大人说得对。” 无面魔附和道,“属下也看出了横公鱼魔的心思,若是再晚一会儿,九尾天狐浑身的修为被他吸完,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此刻,方圆千里的天空都被血雾笼罩了,一片愁云惨淡。
血雾笼罩的大地上没有任何活物,四处散落着漆黑或血红的水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连冰面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整个极海之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