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背包还在发烫,像是揣了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炭。她没吭声,只把背包往身后甩了甩,手已经摸到了探照灯开关。
“走。”她说,“前面那栋破屋。”
陈浩抬头看去,那房子歪得厉害,门板挂在一边,风一吹就晃一下,发出“嘎”的一声,不长不短,像人打了个嗝。
小王咽了口唾沫:“咱非得进那儿?”
“声音是从里面来的。”林薇薇眯眼听着,“不是风,是‘呜——’那种,带拐弯的,跟谁在吹口哨但没学会似的。”
他们三人贴着墙根往前挪。越靠近那屋子,空气越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像把头伸进冰箱冷冻层的感觉。林薇薇伸手碰了下门框,指尖立刻起了一层白霜。
“这不对劲。”她缩回手,“屋里有东西在散热。”
陈浩一脚踹开门板,木头“哐”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屋里黑得彻底,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林薇薇打开探照灯,光柱扫过墙面,露出斑驳的墙皮和塌了一半的屋顶。
地上全是碎瓦片,中间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
“有人来过。”小王低声说。
“不止。”林薇薇蹲下,手指划过地面,“脚印是新的,而且……有两个方向。”
话音刚落,那股“呜——”的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像是贴着耳朵吹气。三人同时转头,声音来自屋子角落的一个土炕。
土炕上盖着一块褪色红布,鼓起一个人形。
林薇薇一步步走过去,探照灯照在红布上。她用铲子尖轻轻挑开一角。
下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干草,草里插着三根蜡烛,烛芯是黑色的,像烧焦的头发。
“点过的。”她说,“但没燃尽。”
小王站在门口没动,忽然觉得脸上一凉,像有冰水滴下来。他抬手一抹,手上湿的,凑到眼前看,无色,没味。
“我……我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他声音发抖。
林薇薇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
他猛抬头,正对上方房梁。
一张脸倒挂着垂下来。
惨白,眼眶发黑,嘴角裂到耳根,正对着他笑。
小王“啊”地叫出声,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陈浩冲过去把他拽回来,自己也抬头看了一眼,啥都没看见。
“哪来的脸?”他问。
“就在那儿!”小王指着房梁,“那么大一张脸!还冲我笑!”
林薇薇迅速扫了一圈房梁,空的。她皱眉,又看向地面,突然发现小王刚才站的位置,地砖缝隙里渗出一丝寒气,正缓缓往上飘。
她掏出荧光粉,撒了一把。
粉末落地后,竟沿着地缝画出一个三角形,三个角的位置,正是土炕、八仙桌、门口。
“三张脸。”她突然说,“不是幻觉,是投影。”
“啥?”
“它们只能出现在这三个点。”她走到土炕边,盯着那块红布,“而且出现的时候,地面会冒冷气,频率和那‘呜’声一样。”
她掏出手机,关掉所有信号,再打开录音软件。屋里安静了几秒,那声音又来了。
她盯着手机波形图,发现每次声音响起,波形都会跳一次,正好对应鬼脸出现的时间。
“是共振。”她说,“这屋子是个音箱,声音一起,怨念就被激活了。”
陈浩听得一头雾水:“所以是谁在唱歌?”
“不是人唱的。”林薇薇走到八仙桌前,掀开铜镜。
镜背刻着一行字:**声引魂,钟为媒**
她瞳孔一缩:“又是钟。”
小王还在抖,但勉强撑着墙站起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别慌。”林薇薇把探照灯调成频闪模式,咔咔按了两下,“既然它是靠声音启动的,那就让它自己卡壳。”
她开始有节奏地闪烁灯光,每闪三次,停一秒。
屋里的“呜”声突然断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房梁上那张脸又出现了,但这次扭曲变形,嘴巴张合不齐,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有效!”小王激动了。
“闭嘴。”林薇薇继续闪灯,“它在适应,我们得抢在它同步前打乱频率。”
她改用两次快闪加一次慢闪,屋内温度骤降,地面裂缝的寒气喷得更猛了。三处位置同时浮现鬼脸,但动作错乱,彼此不同步。
“看到了吗?”林薇薇盯着土炕上的红布,“它们动不了太远,最多离那个三角区域五步。”
“说明控制它们的东西在屋里。”陈浩明白了,“就像Wi-Fi路由器,信号有范围。”
“聪明。”林薇薇走向八仙桌,伸手摸向桌底。
手指碰到一块凸起的木头,刻着半个符文,和她背包里的铜片纹路一致。
“找到了。”她冷笑,“这就是信号源。”
她正要撬下那块木头,小王突然尖叫:“林姐!你背后!”
林薇薇猛地转身。
土炕上的红布不知何时掀开了,干草散落一地,三根黑烛自动点燃,火苗是幽绿色的。
布底下,露出一口小铜钟,只有巴掌大,表面布满裂痕。
钟身刻着五个字:**听见的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