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盯着那张“执钥归位”的黄符,手指捏得发白。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刚才还只是怀疑这屋子有问题,现在她确定了——有人在等她回来。
她把符纸塞进背包侧袋,动作干脆利落。
“别傻站着。”她头也不回,“都进来,关门。”
陈浩一脚跨过门槛,铁铲贴着小腿放下,目光扫了一圈堂屋。小王最后一个进,刚抬脚就“哎”了一声。
“门真的变重了。”他回头推了一下,门板像卡在泥里,“之前哪有这么沉?”
没人接话。屋里灯还亮着,但光线明显暗了几分,探照灯在头顶闪了三下,稳住后亮度只剩一半。
林薇薇蹲下身,伸手摸门前的地砖。温度比外面高,像是刚通了地暖。她皱眉:“地下有东西在跑电。”
“不是我们带来的设备漏电吧?”小王掏出备用电源,接上摄像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显示3%,接着自动关机。
“电池是满的才对。”他嘀咕。
“不是电池问题。”林薇薇站起身,走向太师椅,“是这屋子在吸电。”
椅子还在原地,扶手上的血混香灰也没动过。她戴上手套,绕着椅子走了一圈,又走第二圈,第三圈。每一步都放得很慢。
“你在找啥?”陈浩低声问。
“纹路。”她说,“摩擦出来的那种,不是刻的。”
她停在右侧扶手背面,手指轻轻划过木面。那里有一组凹痕,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出来的。她眯眼细看,越看越像某种符号。
“这玩意儿……看着像甲骨文和道士画符的杂交体。”她掏出笔记本,开始描图,“长期使用形成的,说明有人经常在这儿干点啥。”
小王凑过来瞄了一眼:“你不会真信这是封印符吧?”
“我只信我看得到的东西。”她笔不停,“但现在的问题是,它为啥偏偏出现在这儿?一把破椅子,摆的位置不对,怀表停的时间刚好是我们收到邮件的时候,地砖下面还有铜线连着符纸——这不是巧合,是布置。”
陈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觉得它是钥匙?”
“不是我觉得。”她抬头,“是他们让我们觉得。”她指了指背包里的黄符,“‘执钥归位’,说白了就是通知我:你到了,该坐这儿了。”
空气静了一秒。
“那你可千万别坐!”小王立刻后退两步,“谁坐谁中招,套路都这样!”
林薇薇没理他,反而伸手按了按扶手。木头发出轻微的“咯”声,像是机关被触动。她立刻缩手,后退半步。
“有反应。”她说,“这椅子不是家具,是装置。”
她蹲下身,检查椅腿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地砖边缘有细微裂痕,红光再次闪过,这次更明显,从缝隙里透出来,像底下有什么在爬。
“上次看到这光,是在我们刚住进来那晚。”她低声,“它在计时。”
“计什么时?”陈浩握紧铲子。
“不知道。”她站起来,“但我知道一点——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计时系统里,每多待一秒,下一步就越近。”
小王声音发抖:“那咱们还不赶紧撤?”
“撤不了。”她指了指门,“门变重了,灯变暗了,设备断电了。这屋子已经开始锁场,我们现在出去,等于把后背留给它。”
陈浩沉声问:“那怎么办?”
“查清楚它想干嘛。”她走到椅子正前方,抬头看靠背顶部,“既然让我‘归位’,那就看看这个位到底是什么。”
她伸手去摸靠背上方的雕花。木头粗糙,积了灰。她的手指滑过一道斜纹,突然停住。
“这里有字。”她吹了口气,灰尘散开,露出两个模糊的刻痕,“不是现代人刻的,年头很久了。”
小王踮脚看:“啥字?”
“一个‘镇’,一个‘魂’。”她摸着痕迹,“合起来——镇魂椅。”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小王抱紧双臂,“咱能不能别碰它了?”
“现在已经碰了。”她收回手,“而且它也知道了我们碰了。”
屋里的温度开始下降。不是慢慢冷,是一下子掉下来的。三人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地板上的裂缝里,红光越来越亮。
林薇薇盯着椅子,一动不动。
陈浩慢慢挪到她身边,铲子横在胸前。
小王缩在土炕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它要出来了。”林薇薇说。
“啥?”
“不是鬼。”她盯着扶手上的纹路,“是这椅子本身,在醒来。”
她的话音刚落,靠背上的“镇魂”二字突然渗出黑水,顺着木纹往下流。
同时,整个椅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像是老电机启动。
地砖下的红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频率和她手表倒走的秒针完全一致。
林薇薇猛地翻出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椅子即容器,符文为锁,血为引,人坐则启。**
她抬头,正对椅面。
陈浩伸手想拉她后退。
小王张嘴要喊。
就在这时,太师椅的左扶手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块暗红色的木芯,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裂纹深处,有一点幽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