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扶手裂开的瞬间,林薇薇就地一滚,背包砸在胸口也顾不上疼。她抬手把探照灯往地上一摔,光灭了,只剩手机还亮着,屏幕贴地照出一道红影。
“趴下!闭眼!”她吼完直接把外套蒙头上,耳朵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那不是风,是某种东西在喘气。
地砖缝里的红光开始爆闪,像心跳一样快。陈浩扑到小王身边时,人已经软了半边,脸贴地,嘴张着说不出话。他肩膀上有一道灰印,像是被谁用手按过。
林薇薇抬头看了一眼,幻影已经站起来了,三米高,脑袋歪在肩膀上,脸上没鼻子没眼,只有一条横着的口子,正一张一合。
它动了,一步踩下来,整间屋子震了一下。
陈浩抡起铁铲砸过去,铲子穿过去什么都没打到。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冷气掀翻,后背撞墙,闷哼一声。
林薇薇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就泼。水洒在幻影手臂上,发出“滋啦”声,像烧红的铁浇了冷水。幻影猛地转头,那条嘴咧得更大。
有效!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玩意怕水?不对,是怕活人的东西。矿泉水是阳气最弱的,都能干扰它,要是用别的……
念头刚起,幻影突然冲向她。
她往后缩,脚跟绊到门槛,差点仰倒。千钧一发之际,陈浩抄起土炕边的扫帚甩出去,扫帚穿过幻影胸口,没用,但那一瞬间,幻影动作卡了一下。
林薇薇眼睛一亮。
停顿了!不是被打中,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节奏!
她翻身爬起,贴着墙绕到太师椅后面。椅子还在响,嗡嗡的,像老冰箱通电。她低头看右手记的本子,刚才画的符文图案还在,可实物不一样了。
右侧扶手背面的凹痕发烫,之前是冷的。她伸手一碰,指尖刺痛,像被静电打了一下。再看那纹路,竟然在动,细如血丝的线从中心往外爬,像是活的。
“这椅子……在输能量?”她咬牙,“不是封印,是供能装置!”
难怪越查它越急,他们根本不是在破阵,是在给它充电!
她猛地想起背包里那张黄符,“执钥归位”,哪是什么警告,是欢迎仪式。她就是钥匙,坐上去那一刻,整个系统就启动了。
幻影又扑过来一次,这次目标是陈浩。
陈浩抱着头在地上滚,幻影的手擦着他头皮划过,头发瞬间白了一截。他摸了把,手指抖:“我他妈才二十五!”
“别硬刚!”林薇薇大喊,“它靠符文维持形态,破坏符号就能削弱它!”
她说完就去抠扶手上的刻痕。指甲刚碰上去,一股寒意顺着手指往上窜,整条胳膊都麻了。她赶紧松手,发现指尖结了一层薄冰。
“靠,还能冻人?”她哈了口气暖手,“行吧,不动手,动脑。”
她退后两步,盯着那组符号看。甲骨文和道符混在一起,结构乱七八糟,但有一点规律——所有线条交汇点,都在“镇魂”两个字下方汇聚。
就像电路板的接地端。
她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符号照。红光一闪,符号投影在墙上,那些蠕动的血丝状纹路连成一张网,终点正是椅子靠背上的“镇魂”刻字。
“找到了。”她冷笑,“你们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字?”
她转身从背包里翻出喷雾瓶,里面是早上灌的自来水,加了几滴风油精——驱蚊用的,现在当圣水使。
她对准“镇魂”二字就喷。
第一下,没反应。
第二下,红光闪了一下。
第三下,靠背上的黑水流速加快,像伤口出血。同时幻影发出一声尖啸,身体晃了两下,差点跪倒。
林薇薇笑了:“怕了吧?”
她加大剂量猛喷,嘴里还不闲着:“你以为我是来送命的?我可是百万粉主播,流量都没收完,阎王都不敢接单!”
幻影怒吼着冲来,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
她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跳,顺手把空瓶子砸向左侧扶手的暗红木芯。
瓶子撞上去,发出“咚”的一声,像是敲在朽木上。但那一瞬间,屋内所有红光同步闪烁,频率乱了。
幻影的动作彻底卡住,像个卡顿的视频画面,原地抽搐。
“陈浩!”她大喊,“小王还能动吗?”
“能!”小王撑着墙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醒了,“你说啥我都配合!”
“拿我的备用电池,贴右边扶手背面!快!”
小王哆嗦着手从包里掏电池,啪地按上去。
电流接触的刹那,符文亮了一下,随即“砰”地炸开一小片木屑。
幻影惨叫,半边身子直接消散。
林薇薇喘着气,看着剩下的一截残影在屋子里打转,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她抹了把脸,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陈浩走过来,把铲子递给她:“接下来怎么整?”
她盯着太师椅,慢慢开口:“既然它是供能的,那就得有人设计这套系统。既然是人干的,就有记录。”
她弯腰翻开背包夹层,拿出一本湿漉漉的小册子——是从石板底下摸出来的那本,封面写着“别开门”。
她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得快碎。第二页有个表格,列着七个人名,每人后面标着日期和状态。
第六个写着:**失败,意识残留,已封存于椅**。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屋里安静下来。
幻影消失了,但地砖缝里的红光还在,微弱地闪,像没死透的心跳。
林薇薇合上册子,抬头看向太师椅。
“原来你不是锁。”她轻声说,“你是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