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册子脆得跟薯片似的,林薇薇手指刚一碰,纸角就往下掉渣。她赶紧缩手,把书往背包夹层一塞,抬头瞪屋里那俩傻大个。
陈浩靠墙杵着,铲子还攥手里,眼珠子死盯着那把太师椅,跟见了亲爹似的。小王缩门槛边上,记录仪搂怀里,抱得比初恋还紧,脸都快贴屏幕上了。
“发什么愣?”林薇薇翻白眼,“等它请咱们喝下午茶?”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顺手去拉旁边柜子。柜门“咔”一声直接脱落,木屑哗啦往下掉,跟下雪一样。她伸手进去掏了掏——空的,连只耗子毛都没有。
“真干净啊,连蟑螂都嫌这儿晦气。”她嘀咕一句,转身去撬床板。
老式木床,一脚踹上去嘎吱乱响。掀开一看,底下全是灰和干瘪的虫尸,有只蜘蛛正慢悠悠爬过她鞋尖。
“操!”她往后一跳,差点坐地上,“吓老子一跳。”
小王抬头:“你……找啥呢?”
“能破符的东西。”她说,“水泼不死,电击不灵,总得换个路子。”
她蹲到墙角,盯着地砖看。刚才红光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边缘有刮痕,像是被人用刀抠过。她伸手抠了抠,一块砖松了。
再一使劲,砖拔出来,后面是个小坑,躺着个铁皮盒。
盒子锈得妈都不认,盖子一碰就裂成渣。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本书。
封面没字,纸黄得像泡过隔夜茶。她翻开第一页,字迹糊得像狗啃过,但勉强还能认。
“清代……镇邪……七道血符……”她念着念着,突然瞪眼,“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椅子居然是法器?”
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原来这太师椅是封怨灵用的,符文得定期浇“阳泉露”加固。没人管久了,封印失效,反倒成了供能装置,把怨气当电池充。
阳泉露是山中晨露、朱砂、桃枝灰加守墓人血调的,藏在村东老井的石龛里。
最后那句写得瘆人:“钥入位,魂归椅,液不至,则门启。”
林薇薇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糟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咋了?”
“我坐上去那一刻,倒计时就启动了。”她咬牙,“现在不是修仙副本,是定时炸弹。”
小王声音抖了:“那……咱是不是得赶紧去拿那啥‘阳泉露’?”
“不然等它满血复活给你发敬业福?”林薇薇把书甩给陈浩,“你看这页,写得明明白白,跟说明书似的。”
陈浩接过书,眉头皱成个“川”字:“外面是迷阵,咱们之前绕三圈都没出去。现在天黑,没信号,指南针转圈圈,跟喝醉了一样。”
“正因为出不去才要动。”林薇薇冷笑,“它现在只是残影,动作卡顿,说明系统还在加载。咱们不动手,等它缓过来,你拿原子弹都炸不碎。”
她转身开始收拾包。
换新电池,多塞两组;手电检查一遍,亮;记录仪开机,绿灯闪;防寒服套上,拉链拉到顶。她掏出手机,把那本书一页页拍照存进去,又撕了一页塞进内衣夹层。
“万一丢了,还有备份。”她拍拍胸口,“藏这儿最安全,谁敢抢?”
小王站起来,腿有点软:“那……谁去?”
“你跟我走。”她说,“陈浩留下。”
陈浩立马炸毛:“我不走!你们俩出去太危险!”
“你留下监控幻影。”林薇薇翻白眼,“它要是恢复实体,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而且设备得有人看着,不然全废了。”
陈浩沉默几秒,低头看了看铲子,又抬头看看椅子,最终点头。
他拎起铲子往门边一站,活像个门神:“我守着。你们快去快回。”
林薇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太师椅。
靠背上的“镇魂”两个字还在渗黑水,流速比刚才慢,但没停。一滴一滴,像心跳,一下一下。
她掏出喷雾瓶晃了晃,只剩底下一丁点水。
“这玩意撑不了多久。”她收起瓶子,“走,趁它还没重启。”
小王跟上来,脚步虚浮,差点被门槛绊倒。
“稳住。”林薇薇回头,“别回头看,也别乱喊。记住,咱们是去找东西,不是去送人头。”
他们沿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很轻。
身后,门缓缓合上。
屋里,陈浩站在太师椅五米外,手电光照着靠背。
黑水还在流。
突然,靠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木头裂开。
他抬手电照过去。
“镇魂”二字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缝。
***
外面风冷得跟刀子刮脸似的,林薇薇裹紧防寒服,领口拉到鼻尖。探照灯残骸被风吹得叮当响,像丧钟。
她迈出第一步,脚踩在松软的土上,鞋底陷进去半寸。
“这鬼地方,连个脚印都不留。”她低声骂,“阴间搞环保?”
小王紧跟其后,走得磕磕绊绊,记录仪屏幕一闪一闪。
“你别晃镜头。”林薇薇回头,“拍不清楚算你输。”
“我……我手抖。”小王声音发颤,“我就怕一回头,看见那椅子站我背后。”
“它要真能走路,早追出来了。”林薇薇冷笑,“现在还是残血状态,懂不懂?残血怪最怂,专挑落单的咬。”
他们贴着墙走,不敢进巷子深处。每一步都小心试探,生怕踩进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林薇薇从包里拿出荧光粉,撒在门槛上。
“回来的时候,顺着光走就行。”她又在地上画了个箭头,指向村东,“老井在八卦阵的震位,按次声波判断,应该在村子左前方。”
小王点头:“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薇薇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外面一片漆黑,连星都没有,天像被墨汁泡过。
她迈出去一步,脚踩在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小王紧跟其后,差点绊倒。
“操!”他低吼,“这破路怎么这么坑!”
“闭嘴。”林薇薇回头,“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扔井里当诱饵。”
小王立刻闭嘴,咽了口唾沫。
他们沿着墙根往前挪,脚步极轻。
走了约莫十分钟,村子静得离谱,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声音,呜呜的,像哭。
“前面就是老井。”林薇薇停下,“看见没?那个塌了半边的石头圈。”
小王眯眼看了看:“嗯……好像有东西在动。”
林薇薇眯眼一看——井口边缘,确实有黑影在蠕动。
“操。”她低声,“它派人来守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电,关掉主灯,只留红光滤镜,照过去。
井边趴着一只猫——不对,是半只猫。
前半身还好,后半截没了,拖着肠子在地上爬,嘴里还叼着一块布,像是衣服碎片。
“这是……村里的巡夜人?”小王声音发抖。
“不知道。”林薇薇眯眼,“但它死前,肯定来过这儿。”
她慢慢靠近,手伸进包,摸出一根钢尺。轻轻敲了敲井沿。
“咚——”
声音沉闷,像是下面有东西堵着。
“井没封。”她说,“有人动过。”
小王咽了口唾沫:“那……咱们下去?”
“废话。”林薇薇冷笑,“你以为来这儿野餐?”
她从包里掏出绳索,一头绑在旁边电线杆上,另一头扔进井里。
“你先下。”她说。
“啊?”小王瞪眼,“为啥我先?”
“因为你轻。”林薇薇推他一把,“掉下去摔不死。我要是摔断腿,谁扛你出去?”
小王一脸绝望,但还是抓着绳子,哆哆嗦嗦往下爬。
林薇薇跟在后面,一手握绳,一手拿手电。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脚踩上去直打滑。她咬牙往下蹭,心里骂:**这破村连个维修工都没有,井都烂成这样。**
下到一半,小王突然“啊”了一声。
“闭嘴!”林薇薇低吼,“你想把全村鬼都招来?”
“下面……有东西。”小王声音发抖,“摸起来……像是箱子。”
林薇薇加快速度,落地。
井底积水没到脚踝,冰得刺骨。她用手电一扫——果然有个石箱,半埋在泥里,上面压着块碑。
碑上刻着:“阳泉勿启,违者魂灭。”
“还挺有仪式感。”林薇薇冷笑,“吓唬三岁小孩呢?”
她走过去,用力推开石碑。碑底粘着一层黑毛,像是霉,又像是……头发。
“呕。”她后退一步,“这味儿,跟厕所反水管似的。”
她戴上手套,撬开石箱。
里面是个陶罐,密封完好,罐身刻着符文。
“找到了。”她拎起罐子,掂了掂,“分量够,应该是阳泉露。”
小王松口气:“太好了!咱们赶紧回去!”
林薇薇刚要点头,突然耳朵一动。
“等等。”
“怎么了?”
“上面……有动静。”
她抬头看向井口——原本撒的荧光粉,不见了。
“操。”她低声,“门被关了。”
小王脸色刷白:“那……咱们出不去了?”
“不一定。”林薇薇眯眼,“但它想困住咱们,说明这东西有用。”
她把陶罐塞进背包,抽出钢尺,贴墙往上爬。
“跟紧。”她说,“别掉队。”
爬到三分之二,井壁突然震动。
“轰——”
整口井晃了一下,泥水四溅。
林薇薇死死扒住凹槽,骂:“我日他大爷的!玩阴的是吧?”
头顶,井口边缘开始变形,石头扭曲,像一张嘴缓缓张开。
“卧槽!”小王尖叫,“它要吞了咱们!”
“闭嘴!”林薇薇怒吼,“爬!快爬!”
她猛地发力,冲出井口,滚到地上。
小王紧随其后,刚爬出来,井口“咔”一声合拢,严丝合缝,跟从来没开过一样。
“我靠……”小王瘫坐在地,“差点成井底火锅。”
林薇薇喘着气,打开背包检查——陶罐完好。
“值了。”她咧嘴一笑,“虽然差点送命,但好歹没白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灰,看向村子方向。
“回去。”
小王挣扎着爬起来:“可……路在哪?”
林薇薇从包里摸出指南针——指针疯转。
“废了。”她扔掉,“但我不需要它。”
她从内衣夹层抽出那页纸,展开。
纸上,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竟微微发光。
“我操……”她瞪眼,“这纸吃阳泉露变智能了?”
她顺着光纹看去,发现线条延伸出一条路径,直指村西。
“走这边。”她说。
“可老井在东边……”小王懵了。
“阵眼移位了。”林薇薇冷笑,“它知道咱们拿了东西,开始调局了。”
他们沿着光纹走,路过一间破屋。
突然,屋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敲桌子。
林薇薇停下。
“别理。”她说,“装死的。”
“可……声音又来了。”
“咚、咚、咚。”
节奏规律,像摩斯密码。
林薇薇眯眼:“等等……这不是随机。”
她掏出笔,在纸上记下节奏。
三短、三长、三短。
SOS。
“操。”她低骂,“里面有人?”
小王脸色发白:“要……要救吗?”
林薇薇盯着门看了几秒,摇头:“不救。”
“为啥?!”
“因为。”她冷笑,“真人在求救,不会用摩斯码。鬼才会。”
她转身就走:“走,别耽搁。”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救命——!!!”
林薇薇头都不回:“装得挺像,可惜演技差了点。”
小王吓得腿软,但还是咬牙跟上。
终于回到老屋门口。
荧光粉还在,门虚掩着。
林薇薇推门进去——
陈浩背对着他们,站在太师椅前,一动不动。
“陈浩?”她喊。
没反应。
她走近一步,手搭上他肩膀——
“砰!”
陈浩整个人扑倒在地,后脑一个血洞,已经凉了。
“我日!!”林薇薇暴退三步,“什么时候的事?!”
椅子上的“镇魂”二字,裂缝更大了,黑水汩汩流出,像泪。
而靠背处,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惨白,无眼,嘴角裂到耳根。
“你们……回来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
林薇薇死死盯着它,手摸向背包。
“你是谁?”她问。
“我是……守椅人。”那脸咧嘴一笑,“也是……下一个你。”
林薇薇冷笑:“巧了,老子最烦别人抢我台词。”
她猛地拉开背包,掏出陶罐,拧开盖子——
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那鬼脸瞬间扭曲:“不——!”
林薇薇抄起罐子,狠狠泼向太师椅!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阳间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