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闻声，语气冷硬地吩咐：“通知外勤组，立马行动。”

陈凡被关进了实验室自带的隔离间，每日有人按时送饭，却再无人与他多说一句话。那些温馨圆满的梦境与现实里的窘迫挣扎反复在脑海里交织，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沉溺在那场不真实的美好里，一半困在这冰冷的牢笼中。可唯有一点是相通的，无论哪个人生，苏晓都是那个与他相爱、陪在他身边的女孩子，这成了他混沌思绪里唯一的锚点。

隔离间与实验室里永远亮着刺目的白色灯光，没有昼夜之分，陈凡根本无法准确估计时间。饭菜送了三次，最后一顿是温热的包子，想来该是第二天的早餐。又过了约莫几个小时，门被推开，他再次被架出去，固定在了那张冰冷的实验椅上。

教授依旧裹着严实的隔离服，看不清神情，只淡淡对助手说：“开始吧。”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被推开，几个人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赫然是苏晓！她拼命挣扎着，哭喊着：“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她的眼睛哭肿了，像两颗核桃，可身上的打扮却让陈凡瞬间失神——洁白的蕾丝婚服贴合身形，水晶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发盘得恰到好处，脸上还带着温柔甜美的妆容，竟和他梦中那场婚礼里的新娘一模一样。一时间，陈凡竟分不清眼前的苏晓，是现实里的，还是那场梦里的。

“陈凡！陈凡！”苏晓看见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陈凡，瞬间挣脱了几分，撕心裂肺地大喊。

陈凡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慌得无法思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苏晓，她的脸上只有慌张与恐惧，再无其他信息。他抬眼看向教授，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们想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们，合作总好过胁迫，不是吗？”

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隔着隔离服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年轻人，你现在，就在配合我们啊。”

说罢，他转头问助理：“准备工作做好了吗？好了就开始。”

陈凡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怕这些人对苏晓下手。他们能对自己做，自然也能对苏晓做，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一个女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教授根本不理会他，仿佛他的话只是耳边风。

架着苏晓的那个壮汉，从身后掏出一把带着锯齿的小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芒。陈凡和苏晓看到那把刀的瞬间，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苏晓吓得浑身发抖，连哭声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惨白如纸。陈凡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对着教授和助理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做！你们冲我来，她只是个女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价值！”

教授和助理依旧无动于衷，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壮汉一把将苏晓的一只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锯齿小刀对准了她的小拇指。陈凡的眼睛骤然怒睁，死死盯着那把刀，手腕拼命挣扎着，束缚着他的金属镣铐撞在椅手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滴。他的嘴唇被狠狠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

苏晓的惨叫声刺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一声比一声凄厉。陈凡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呼吸变得极不规律，仿佛忘记了该如何吸气，只有等肺里的空气耗尽，才会被动地大口喘息。他死死盯着裹在隔离服里的教授，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可以砍掉我的手，我的脚，挖掉我的眼睛，只求你们，放过她，好吗？”

教授依旧没有理会他，反而转头看向一旁闪烁着数据的屏幕，眉头微蹙：“效果不是很理想。这种理智大多时候凌驾于感情之上的人，心理防线和情感壁垒最难突破，今天先到这里。”

随后，陈凡和苏晓被扔回了隔离间。令人意外的是，有人送来了酒精、纱布等包扎伤口的东西，还有防止伤口感染的抗生素，却唯独没有止痛药。陈凡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苏晓清理伤口、包扎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喂她吃药的，最后，他只是把苏晓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晓的凄厉惨叫还在耳边回荡，她痛苦地抓着陈凡的衣服，哽咽着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凡无言以对，只能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心里的抽痛随着她的声音一阵阵袭来，直到苏晓哭到脱力，昏死在他怀里，他的心也仿佛跟着失去了大半生机。

这是哪里？他们是谁？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自己该怎么求救？趁着苏晓昏迷的间隙，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眼下的处境。

他们说的是华夏语，极有可能这里仍在华夏境内；他们的科研设备极其高端，可实验手段却如此极端，显然目标对象是自己，苏晓不过是他们用来刺激自己的实验催化剂；一开始那场美梦，他们定然是从梦里锁定了苏晓，确定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们到底在监测自己的什么？这和自己的异能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陈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灵魂频率。那是无限科技的核心秘密之一。难道是灵魂频率和能力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出，陈凡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重点，可这并不能改变眼下的处境。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发送求救信号。可他和苏晓被关在密不透风的隔离间里，就算侥幸使出异能切开厚重的隔离门，逃出去的概率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他没有黄水晶，就算想临时构建一个通讯程式也无从下手。他之前问过苏晓，她是在买菜的路上被绑走的，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的失踪才会被发现？被发现后，靠警方的力量，真的能找到这里吗？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名字突然出现在陈凡的脑海里——谢渊。如果是他，那肯定行。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被伤口的剧痛疼醒，陈凡默默给她换了纱布，喂她吃了点东西，又喂了水和药。刚安顿好，隔离门就被再次推开，苏晓浑身颤抖着缩在陈凡怀里，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两个壮汉走进来，像上次一样，将他们架出去，一个重新固定在实验椅上，一个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陈凡抬眼，看着教授，声音冰冷而清晰：“你们在研究灵魂频率和能力的关系，对不对？”

教授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无限科技的员工，果然知道的多一点。但这，改变不了你们的处境。”

“我能出相应的筹码，换我和她的生路。”陈凡盯着教授，一字一句地说。

“哦？什么筹码？”教授似乎来了兴致。

“基础程式。”

教授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实验室，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又走了回来。他看着陈凡：“你能拿出来几个？当然，我们已经有的，不能算在里面。”

陈凡冷静道：“我会六个，但我不保证你们有没有。我可以一个一个构建，你们来验收。”

教授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陈凡，不得不说，你可真狡诈。想用构建基础程式的机会，偷偷搭建通讯系统发送求救信号，是吗？你可太小看我们了。这招行不通，你最好想想其他办法。当然，你如果能进行长距离心灵感应，那我们也没办法。但真可惜，你不是心灵系能力者。”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陈凡，一字一句地戳破了他的秘密：“时空系能力者，陈凡，你是。”

说完，教授不再看陈凡的反应，对助理冷冷吩咐：“开始吧。”

这句话，如同死刑宣判，冰冷地砸在陈凡的心上。他的心脏瞬间收紧，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他没有任何筹码，求饶、交易，全都无用。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金属镣铐撞得震天响，他死死盯着教授，眼里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杀了你！”

可这样的诅咒与威胁，对教授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废话，他依旧面无表情。

那个壮汉再次掏出了那把带着锯齿的刀，苏晓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呼喊与挣扎。紧接着，手起刀落，又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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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限科技的庆功宴正在盛大举行，叶初也受邀到场。可今天的主角，陈凡，却迟迟没有出现。众人纷纷尝试联系他，电话、VR眼镜的通讯功能都试了个遍，可电话提示关机，VR眼镜则显示主人未佩戴，无法联系。

酉钱作为庆功宴的主办人，连忙找来人事总监吴志伟沟通。两人又联系了陈凡的紧急联系人苏晓，结果同样是关机。情急之下，他们立刻赶往陈凡的住所，只见到了陈母，陈母称陈凡和苏晓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酉钱和吴志伟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董事长米沙埃尔。米沙埃尔听后，淡淡道：“可以走正常的华夏司法程序，我对此无能为力。”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微微闪烁，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报案了。”

只有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交代任何前因后果。酉钱是米沙埃尔的亲信，向来唯命是从，可吴志伟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没人知道，吴志伟其实是华夏官方安插在无限科技的卧底，人事总监这样的核心职位，华夏绝不可能让其落入其他势力手中，故而送来了吴志伟，而米沙埃尔最终选择了他，也算是与华夏心照不宣的示好。

两人离开后，米沙埃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谢渊和叶初的家门口。他抬手按了按门铃，门很快被打开，是谢渊来开的门。叶初听见动静想走过来，却被谢渊用一个温和的眼神阻止了。

谢渊关上房门，与米沙埃尔站在门外。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米沙埃尔的眉心，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了，考察的权限交给你，你忠于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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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陈凡被固定在椅子上，感觉呼吸困难，理智仿佛在苏晓的惨叫声中彻底崩塌，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些人。苏晓倒在地上，已经疼得哭晕了过去，这一次，他们直接切断了她的两根手指，无名指和中指。

助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前一亮，激动地说：“教授，起作用了！”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串数据一路下跌，本以为即将突破临界值，可就在这时，数据突然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丝毫变动。

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苏晓，又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陈凡，对壮汉冷冷吩咐：“弄醒她，挖掉她的眼睛。”

“挖掉她的眼睛”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陈凡的心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与这群人周旋，克服着心底的恐惧，可这一刻，那股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根本无法压制。

这恐惧来自各个方面，有对死亡的恐惧，有对痛苦的恐惧，有对失去苏晓的恐惧，还有对这份爱即将被碾碎的恐惧。这一瞬间，他好像被彻底击溃了。这群人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而能对抗疯子的，只有绝对的力量，那是他此刻所不具备的。

壮汉拿出一支针剂，狠狠扎进苏晓的胳膊里。苏晓很快醒了过来，眼神里先是一瞬间的迷茫，紧接着，便被现实的绝望与痛苦填满。她想发出声音，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壮汉拿着那把带血的刀，在苏晓的眼前缓缓比划着，还故意转头，挑衅似的看了一眼陈凡。

当人失去一切希望时，反而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陈凡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刀慢慢靠近苏晓的眼睛，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终归到最后，是自己连累了苏晓。苏晓常说，遇见自己，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可现在看来，这或许是她一生最大的不幸。福兮祸之所依，命运的馈赠与毒药，往往总是捆绑在一起，就像一枚硬币的两个面，无法分割。

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遇见我，是你一生最大的错误。

陈凡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心底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吧。

可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反而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了。除了他和苏晓，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绝处逢生。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这些人能昏迷多久，必须立刻解开身上的固定锁。可他的手脚都被牢牢束缚着，只能靠苏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