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任杰还坐在主控室的椅子上。他的手指放在桌子边缘，轻轻抖着。刚才他说完“白嫖使我快乐”后，通讯频道就安静了。只有系统数据在屏幕上不停滚动。
他没去处理瑞士发来的求救信号，而是打开了分身τ传回来的画面。
雨林上空全是厚厚的云，红外影像看不清楚，热源信号断断续续。分身τ蹲在三十米高的树上，望远镜被水汽糊住了。他擦了三次都没用，最后用手肘蹭了下防护面罩，骂了一句：“这天气真烂，连条蛇都比它聪明。”
话刚说完，画面突然晃动。
一条巨大的影子从下面的藤蔓里冲出来，速度很快。尾巴一甩，砸中一棵枯树。树干直接断了，朝分身τ藏的地方倒下来。
“想砸我？”任杰坐直了身子，眼镜反射着蓝光。
他马上调出七十二小时前的数据，开始回放。三天前，分身τ在这片区域巡逻时发现三个工地丢了东西——钢索、滑轮、混凝土块全不见了。地上只留下拖痕和几道深沟。
当时以为是野猪干的。现在看，是有人提前准备工具。
他又看了全球各地的变异体报告：一级只会咬人，二级会合作围攻，三级……已经开始用工具了。
“一级靠本能，二级靠配合，三级靠脑子。”他拿起笔，在面板上写，“以后就这么分。”
他刚记完，屏幕上的分身τ已经滚进倒塌墙体的缝隙里。那条巨蟒没追，反而卷起一块五六吨重的石头，高高举起，砸在他退路上，尘土飞了一地。
“这是堵我？”分身τ低声说。他从共享空间拿出钩爪，啪地射进头顶横梁。钢索另一头连到远程牵引装置，又拉出一个混凝土块挂在末端。
巨蟒吼了一声扑过来。分身τ侧身躲开，同时启动绞盘。
钢索绷紧，混凝土块甩出去，正砸在巨蟒脖子上。它挣扎起来，却被钢索越缠越紧，整个身体都被锁住，尾巴还在乱甩，地面咚咚响。
“搞定。”分身τ喘口气，打开共享空间，把巨蟒收了进去。
主控室这边，任杰看着隔离舱的监控画面，皱了下眉。
巨蟒关在透明合金舱里，十几米长，鳞片发亮，眼睛是竖的，盯着四周看。它没有撞墙，而是用尾巴轻轻敲不同位置，像是在试墙的强度。
“有意思。”任杰靠近屏幕，“不是乱来，是在找弱点。”
他调出肌肉密度图，顺手跑了个运输模型。这东西能扛五十吨，走两百公里不用加油。
“以后搬货不用卡车了。”他摸下巴，“变异蟒送货，随叫随到。”
说着，隔离舱突然响了，警报亮起。系统提示：撞击频率有规律，可能在模拟共振。
“还想震坏我的舱？”任杰哼了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智能生物？”
他没下令销毁，反而加了几个传感器，记录它的动作。结果发现每次撞击间隔都在变，明显是在收集反馈。
“这不是野兽。”他靠回椅子，“这是会学习的工程兵。”
他打开文档，写下新记录：
【三级变异体特征补充】
会设陷阱（比如用石头封路）
会用东西当武器或障碍
能解决简单问题（比如测试墙有多硬）
行动有目的，不是瞎撞
写完他又加一句：“以后遇到这种，先打断它计划，别让它动手。”
这时，分身τ传来新消息：巨蟒被抓前，在附近工地留下奇怪痕迹——石头围成圈，中间插着半截钢筋，底下有烧焦的植物。
“生火？”任杰眯眼，“三级就能点火了？”
他放大图片看，发现不是火堆，更像标记。地面被清理过，是个五米宽的圆。巨蟒就是从这个圈里爬出来的。
“老窝？”他标了坐标，放进任务列表，“回头派人去看看，有没有地道。”
他正要转去处理瑞士的事，忽然注意到巨蟒的动作变了。
之前用尾巴敲墙，现在用鼻子推角落的一块碎石。推一下，停两秒，再推一下，节奏很稳。
“等等。”任杰把声音转成波形图，差点笑出来。
“滴滴滴——哒哒哒——滴滴滴？”
“这是摩斯密码的SOS？”他愣住，“它在求救？”
不可能。一个变异蛇，再聪明也不会知道人类密码。
除非……
“它以前是表演蛇？”他自言自语，“驯兽师教过？”
不太可能，但也说不准。
他放下这事，调出全球变异报告。目前确认的三级单位有七个：亚马逊这条、西伯利亚一只棕熊（会用雪崩埋人）、澳洲一只袋鼠（扔燃烧瓶）、南极一头海豹（破坏供电）……每个都会用工具。
它们出现的时间都在陨石掉下来的第四到第七天，时间很集中。
“不是自然变的。”任杰敲桌子，“是统一触发的。”
他想起第11章拿到的病毒样本——不是地球上的，结构怪，还会发光变形。当时以为是外星病菌，现在看，可能是“启动程序”。
“先稳住它。”他对系统下令，“隔离舱温度保持25度，每天喂两次变异牛肉，别饿着。”
系统执行，营养管注入肉糜。巨蟒闻到味，停下“发报”，转头吃起来，吃得还挺安静。
“行吧，脾气不错。”任杰点头，“多抓几条，组个搬运队。”
他把“活体搬运可行性”文件存好，打算以后让分身写个正式报告。
正要切换频道，眼角扫到隔离舱角落。
那块碎石不知什么时候被摆成了三角形，顶点对着门。
三角形下面还有三条划痕。
“这是……指路？”任杰皱眉，“它想出去？”
他还来不及细想，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微弱电磁波动，频率和第11章病毒样本的蓝光信号很像。
“糟了。”他猛地坐直，“它在叫同类？”
他立刻切断通讯模块，启动信号屏蔽。但在屏蔽完成前0.3秒，一道短脉冲还是发了出去，目标未知。
“追不到？”他盯着失败提示，“飞得比卫星还快？”
他沉默几秒，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又停下。
“以后抓三级变异体，先套嘴罩。”他低声说，“不然哪天把外星爹招来了，我这基地都得搬家。”
他看向屏幕，巨蟒吃完饭，盘成一团趴着，眼睛半闭，像睡着了。
但任杰知道，它没睡。
它在等。
等回应。
也等下次机会。
他关掉所有外部连接，只留本地监控，然后打开瑞士科研队的求救信。信里说他们找到一块陨石碎片，里面有活组织，正在培养。
“又是陨石？”他冷笑，“你们全家都是陨石。”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τ号，原地待命，别乱跑，林子里可能不止它一个聪明的。”
说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主控室灯很暗，地图上红点很多，隔离舱画面在旁边闪着。巨蟒的尾巴尖还在轻轻动，一下，又一下。
像在倒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