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兑换广场的电子屏“啪”地一声亮了。
红底金字滚动打出一行公告:【全民修行贡献平台·资源兑换模块正式开启】。
人群像被点了炮仗,轰一下炸开。
“开了开了!”
“快看能换啥!”
“我攒了三百二十七分!够不够换‘凝气散’?”
“别挤啊!我手机都快被你胳膊肘磕飞了!”
陈默站在水泥台子上,运动服袖口还沾着昨晚调试设备蹭的炭灰。他刚想开口说两句,扩音器就被底下人声浪掀翻了过去。
大屏幕切换,清单弹出:
> **一阶资源**
> 基础吐纳引导香(10分/支)
> 真气护腕带(30分)
> 初级炼体操教学全集(50分)
>
> **二阶资源**
> 凝气散(100分/瓶)
> 灵感增幅耳机(120分)
> 防阴风瘴气面罩(150分)
>
> **三阶稀缺资源**
> 通脉丹(300分/粒,限前十名兑换)
> 活络真气床垫(500分,仅一件)
> 口令动作优化芯片(888分,待解锁)
“通脉丹?!”有人尖叫,“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打通淤塞经络的神药吗?老子练了半个月卡在手太阴肺经,就等这个续命!”
“限前十?谁排前面谁拿走?系统黑箱操作咋办?”
“要不咱们先冲终端机刷分榜?”
“冲个屁!没看到钱多多昨天都被系统打下来了吗?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话音未落,七八个人已经扑向三台自助兑换机,差点把机器撞翻。
陈默眉头一拧,抄起扩音器吼:“都给我站住!谁敢破坏设备,直接清零积分,听见没有!”
人群顿了一下,但没人退。
张建国挤在前排,右手指节发白地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刷新出来的积分排名——第六名,307.4分。
他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干沫。
通脉丹,是他拼了六天换来的。每天夜里值勤三次,碰上阴风瘴气两次,一次差点被吹散真气,硬是靠着剁鱼练出的手腕劲稳住呼吸节奏才没倒下。
他女儿前天打电话哭着说:“爸,你声音好哑。”
他说:“没事,爹快能继续练了。”
现在,就差这一粒丹。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迷彩背心的男人突然高喊:“老张你这分有问题!昨天下午三点你请假了!系统不该算满勤!”
张建国猛地扭头:“我请的是家事假!晚上补了两小时岗!系统自动补录了!”
“补录你也得扣基础分!”迷彩男冷笑,“我们这些人天天在线打卡,凭什么你歇半天还能排第六?”
“你有病吧?”张建国火往上顶,“我家孩子发烧!我不该管?你要不要我把体温单打印出来贴脸上?”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边上立刻有人起哄:“对啊!查记录!别让关系户钻空子!”
“就是!谁都有难处,不能因为你卖鱼就特殊对待!”
“查系统!公开数据!不然这兑换我们不认!”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后台服务器机柜方向挤,嚷着要“人工调原始日志”。
陈默脚下一蹬,跳下台子,三步并两步冲进人堆,一把抢过扩音器,对着天空“嗷”地一声吼:“都——给——我——闭——嘴!”
声音炸得连天上路过的外卖无人机都歪了一下航线。
全场静了半秒。
他指着迷彩男:“你叫李强是吧?积分192.3,还没进前三十。你现在质疑别人排名,是不是觉得自己也该拿通脉丹?”
李强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陈默又扫视一圈:“还有谁觉得系统不公平?站出来,我当面给你调数据。”
没人动。
他冷哼一声,把扩音器夹在腋下,掏出手机连上投影仪,点开实时积分榜,画面投到大屏上。
“看清楚了——张建国,总积分307.4,其中基础任务完成率100%,夜间巡逻累计时长47小时,遭遇阴风瘴气两次,系统判定为高危执勤,额外奖励30分。”
他放大监控回放:“昨天下班请假,时间15:12至16:45,事由:女儿发烧送医。当晚20:00至22:00,主动加岗,完成两轮街区巡查,路线覆盖三个灵气波动区,真气输出稳定,系统已自动补偿积分。”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他女儿烧红的小脸和张建国疲惫却坚持的身影上。
底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个大妈嘀咕:“哎哟,老张也不容易……”
“人家真是拿命拼的。”
“那我刚才喊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陈默收起手机,环视众人:“贡献度不是打卡器,是看你真心付出了多少。系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修炼的人。但——”他语气一沉,“谁再想靠闹事刷存在感,别怪我不讲情面。从今天起,成立‘积分监察组’,每期由普通成员轮值监督,操作全程直播,造假者永久封禁兑换资格。听懂没有?”
“听懂了!”
“支持!”
“建议把这条写进广播操第七节!”
弹幕式口号瞬间刷屏:
“公平才是真修行”
“拒绝内卷,拒绝躺平,拒绝阴阳怪气”
“系统+人心=双保险”
“建议开发家庭贡献合并账户”
“我妈说她跳广场舞也能加分不?”
张建国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抖,但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兑换机,输入身份码。
屏幕闪烁,跳出提示:
> 【用户:张建国】
> 当前积分:307.4
> 可兑换资源:通脉丹(×1)
> 确认兑换?【是】【否】
他按了“是”。
“滴——兑换成功。请至C号窗口领取。”
他一步步走过去,接过那个小小的玉瓶,握在掌心,滚烫。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不知谁带头鼓了下掌。
一下,两下,然后是哗啦啦一片。
“老张牛逼!”
“卖鱼大叔也能拿神药!”
“下次我也去值夜班!我要冲榜!”
张建国低头看着瓶子,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能继续练了。”
陈默站在台子上,抹了把额头汗,润喉糖早化完了,嗓子有点冒烟。
他盯着人群,心里那根弦却没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规则立了,人心暂时服了,可资源就这么多,下一次争夺只会更狠。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冲进广场,脸色发白:“陈老师!东区第三街角!地面裂了!冒出黑雾!还有人在抽搐!说是练功时突然经脉逆行!”
陈默眼神一凛,立刻抓起扩音器:“所有人注意!暂停兑换流程!启动应急响应预案!医疗组跟我走!其他人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靠近异常区域!”
他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瞥见张建国还站在C号窗口前,手里紧紧攥着玉瓶,围裙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老张,你也来,你熟悉那片菜市场地形。”
张建国点头,把药瓶小心塞进围裙口袋,右手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杀鱼刀柄。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又出事了?”
“是不是伪口令又来了?”
“这次会不会死人?”
陈默脚步不停,穿过人群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胸前的“中华有灵”四个字上,反着光。
他的记事本插在运动服口袋里,最新一页写着:
**“贡献度能换药,但换不来安全。真正的考验,永远在下一秒。”**
他迈出广场台阶,右眉骨那道月牙疤,突然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