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二十一分,东三街口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还没散尽的人群身上。孙小美救下婴儿车的视频还在几个直播账号里循环播放,弹幕刷得飞起:“快递侠实锤!”“这速度比我抢红包还快!”“建议直接进国家队!”
陈默就站在这片喧闹边缘,右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指尖摸着润喉糖的铝箔纸。他刚赶到没多久,是听学生说“孙小美又出事了”才一路小跑过来的。结果人没事,交警也走了,现场只剩些舍不得走的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拍来拍去,像在打卡网红景点。
他正想掏出记事本记下刚才那场救援的动作细节,眼角突然扫到五道黑影从街角冷饮店后巷窜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直奔他而来。
“哎?”陈默刚抬眼,肩膀就被猛地一撞。
不是普通人那种不小心的冲撞——这一下带劲风,力道精准,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本能往后撤步,军体拳里的“退马卸力”自动上身,脚跟一碾地,人已滑出两米。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五个人呈扇形围拢,中间两人扑前,拳风直逼胸口。
“卧槽!搞偷袭啊?!”旁边卖烤肠的大爷吓得锅铲都掉了。
人群炸了锅。
“打架了!”
“穿外卖服的那个哥快跑!”
“他们是不是疯了?大白天动手!”
“不对!你看他们手——好像有刀!”
话音未落,一辆印着“极速达”的电动车“吱”地一声急刹在陈默面前。车头保险杠差点蹭到袭击者小腿,骑手一个甩腿下车,右腿金属关节“咔”地一声锁死,稳稳扎在地上。
是赵铁柱。
他一把将电动车踢倒,横在路中间当屏障,张开双臂往陈默身前一站,咧嘴一笑:“俺老赵从来不虚!”
五个袭击者脚步一顿。
中间那个戴战术手套的愣了半秒,低喝:“闪开,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赵铁柱冷笑,右腿义肢轻轻点地,发出“叮”一声脆响,“谁敢动我们‘中华有灵’班的老师,那就是跟我整个站点过不去!”
话音未落,最左边那人突然暴起,直扑赵铁柱面门。
赵铁柱不动如山。
就在拳头离他鼻尖还有十公分时,他左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身体几乎贴地滑行半圈,瞬间绕到对方位侧。双臂一张,动作像是在分拣快递包裹——左手一拨、右手一推,脚下步伐快得带残影。
“速递阵,启动!”
地面隐约浮现一道弧形轨迹,像是外卖员送餐时踩出的惯常路线,此刻竟泛起淡淡白光。围观群众瞪大眼:
“我靠,这步法……怎么看着像他们平时抢订单的跑位?”
“别闹,那是真气痕迹!”
“他右腿是不是亮了?!”
没等弹幕刷完,赵铁柱右腿猛然发力。
义肢膝盖处“砰”地弹出三棱刺刃,蓝白色光芒顺着金属管路一闪而过。他借着旋转之势,一记横扫踢正中偷袭者肋下。
“咚!”
那人像被卡车撞上,整个人腾空飞出三米远,砸翻两个垃圾桶,落地时直接吐了口血。
全场静了半秒。
接着爆发出尖叫。
“我靠!!”
“他腿里藏刀?!”
“这是改装义肢还是修真外挂?!”
“建议查查这哥们是不是偷偷参加了机甲战士训练营!”
剩下四人脸色变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赵铁柱不退反进,右腿刺刃收回,脚掌重重跺地。那一瞬间,整条街的地面仿佛震了一下。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公牛,左闪右避,每一步都踩在对手进攻节奏的空档上。
“分件左三右二!”他吼了一声。
左臂一挥,肘击一人下巴;右腿一顶,膝撞另一人小腹。两人闷哼倒地。
第三人从背后偷袭,赵铁柱耳朵一动,仿佛真能听见订单提示音似的,头也不回,右腿向后一勾,义肢脚跟弹出半寸钢钉,“铛”地一声磕在对方手腕上。刀具脱手飞出,插进路边广告牌。
第四人咬牙冲上,双手成爪。
赵铁柱终于站定,单脚立地,右腿缓缓抬起,义肢关节“咔咔”作响,蓝光越发明亮,像是充能到了极限。
“家人们——”他大吼,声音盖过所有惊呼,“看好了!这是我赵铁柱的秘密武器!”
右腿猛然劈下!
“轰!”
地面炸开一圈尘浪,水泥砖块飞溅。那一脚没直接命中敌人,但冲击波硬生生把他掀翻在地,连滚三圈才停下,满脸是灰,爬都爬不起来。
最后一人站在原地,腿有点抖。
他盯着赵铁柱那条泛着余光的机械腿,喉咙动了动,脱口而出:“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赵铁柱甩了甩右腿,义肢“叮”地一声收回全部装置,恢复正常形态。他喘了口气,抹了把汗,指着地上躺平的四个:“现在知道啥叫‘极速达’了吧?送命,也包准时。”
那人转身就跑。
剩下三个爬都来不及爬,连滚带爬跟着逃窜,转眼消失在街角暗处。
人群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牛逼!!”
“外卖站长还能兼职保镖?!”
“这战斗力比我健身房私教强十倍!”
“建议平台给赵站长加个‘战斗补贴’!”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神!”
“神也得接单,不然超时扣钱。”
赵铁柱摆摆手,走到陈默身边:“陈老师,没事吧?”
陈默摇摇头,盯着他那条刚炸过场子的右腿,半晌憋出一句:“你这……还真挺能打。”
“那必须的!”赵铁柱拍拍胸脯,“我天天送餐,什么路况没见过?暴雨天追电瓶车、高峰期钻车缝、楼道里跳三级台阶——那都是日常修炼!”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自创了‘电动车漂移导气法’,回头录个教学视频给你。”
陈默刚想说话,忽然察觉不对。
他猛地抬头。
街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三楼阳台上,一道红光一闪而灭。
像是某种信号。
他眯起眼,手指悄悄摸向记事本。
赵铁柱也察觉到异样,右腿微微前倾,进入戒备状态。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哎哟!那不是广场舞林队吗?她怎么提着音响过来了?!”
所有人顺着方向看去。
街尾拐角,一道火红色身影正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大音响,肩上还挎着一条红绸。她一边走一边低头调手机,嘴里念叨:“《最炫民族风》切掉,《荷塘月色》太柔——得来首带劲的……《野狼disco》?可以可以!”
赵铁柱咧嘴:“哟,林姐来了,这下热闹了。”
陈默没笑。
他盯着那栋三楼阳台,轻声说:“热闹还没开始。”
林晓柔越走越近,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清脆作响。她路过赵铁柱时,瞥了眼地上狼狈的袭击者,挑眉:“哟,你们先开席了?也不等我?”
赵铁柱哈哈一笑:“哪敢啊,给您留了个活的。”
林晓柔把音响往地上一放,插上电源,音量调到最大。
下一首歌还没播,她突然抬头,目光精准锁定三楼那扇窗户。
嘴角一扬。
“好家伙,”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楼上大声说,“家人们!镜头对准三楼阳台!有没有看到那个戴帽子的?——偷拍我们中国功法的,今天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