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胜利后的第二天,逆盟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东路,凌锋带领八百人,朝着中枢城东门疾驰而去。
按照计划,他们的任务是佯攻,吸引蓝盾卫队主力,为另外两路争取时间。八百人对八千人,十倍的兵力差距,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但凌锋一点都不怕。
“兄弟们!”他单臂举起磁能枪,声音沙哑却洪亮,“咱们今天是去当诱饵的!诱饵不丢人,丢人的是当不好诱饵!给我记住——打得要凶,撤得要快,谁都不许死!”
“是!”
八百人齐声怒吼,士气如虹。
一个时辰后,东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城门,高二十米,厚三米,表面覆盖着幽蓝色的磁能防御层。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蓝盾卫队士兵严阵以待,磁能炮的炮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进攻方向。
“停!”凌锋一抬手,队伍在距离城门一里处停下。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防布置。
“队长,有点不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你看那些士兵的站位——太松散了,完全不像是准备迎战的样子。”
凌锋也注意到了。按照常理,这种规模的进攻,蓝盾卫队应该全线戒备,严阵以待。可城墙上那些士兵,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聚在一起聊天,甚至还有几个在打牌。
“有诈?”副手紧张地问。
凌锋没有回答,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蓝盾卫队军官制服的男人,独自一人走出城门,朝着凌锋的队伍走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手里没有武器。
凌锋眯起眼,握紧磁能枪:“都别动,让他过来。”
军官走到距离凌锋十米处停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四十岁左右,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沉稳,没有敌意。
“凌锋队长。”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叫韩烈,蓝盾卫队第三军团指挥官。”
凌锋没有放松警惕:“你想干什么?”
韩烈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我来投降。”
凌锋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投降。”韩烈重复了一遍,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士兵,“不只是我,还有我手下的一千二百名兄弟。”
“为什么?”凌锋的警惕更浓了,“你们是蓝盾卫队的精锐,是议会最忠诚的狗。凭什么投降?”
韩烈没有生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凌锋。
那是一枚小小的芯片。
凌锋接住,用随身携带的设备读取。芯片里只有一段视频——
议会屠杀平民的那段视频。
“三天前,这视频就在我们内部传开了。”韩烈的声音很平静,但凌锋听出了其中的颤抖,“我亲眼看到,那些被杀害的人里,有我的老家邻居。他们一家七口,老老小小,全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加入蓝盾卫队二十年,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联邦,守护民众。可那天我才知道,我守护的是一群畜生。”
“不止是我。”他继续说,“我手下那些兄弟,看了视频后,有一大半都不愿意再给议会卖命了。我们私下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
他抬起头,直视凌锋:
“等逆盟来的时候,我们投降。”
凌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韩烈,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愧疚,最终收起了磁能枪。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他问。
“逆盟。”韩烈答。
“你知道我们是要推翻议会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这些投降的人,会被议会当成叛徒处决吗?”
韩烈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决绝:“知道。但如果我们不投降,继续给议会卖命,那我们就是帮凶。帮凶的下场,比叛徒更可悲。”
凌锋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被议会操控、为议会卖命、手上沾满鲜血的自己。如果不是遇到炎烬和澜澈,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相,他可能到现在还是一条忠诚的狗。
他走上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逆盟。”
韩烈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城门。城墙上,那些原本懒散的士兵此刻已经列队站好,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不是对准凌锋,而是对准议会的方向。
“兄弟们!”韩烈高声喊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议会的狗!我们要跟着逆盟,讨回我们欠下的血债!”
“讨回血债!”一千二百人齐声怒吼。
凌锋身后的八百人也跟着呐喊起来,声浪震天。
东门,不费一枪一弹,破了。
消息传回中路,炎烬正在行军途中。听完通讯,他愣了好几秒。
“蓝盾卫队投降了?主动的?”
“主动的!”陈默兴奋得手舞足蹈,“凌锋说,他们看了我们公开的视频,良心发现,集体倒戈!现在东门已经拿下,还收了一千二百名精锐和大量装备!”
炎烬看向澜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看来,议会的末日,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澜澈轻声道。
炎烬点头,随即下令:“通知凌锋,让他带着倒戈的兄弟休整,等我们汇合。另外,把消息传给西路小队,让他们知道——议会的统治,已经开始崩塌了!”
“是!”
消息传开,整个逆盟士气大振。那些原本还在担心兵力不足的战士,此刻信心百倍。
更让人振奋的是,东门倒戈的消息传开后,其他城门的蓝盾卫队也开始动摇。
西门,一名小队长带着五十名手下,趁夜逃出营地,投奔西路小队;
南门,一个士兵当场开枪打死自己的长官,然后带着三十多人投降;
北门更夸张,一整支巡逻队直接开着装甲车,冲进逆盟的阵地。
短短半天时间,逆盟又多了近两千名倒戈的蓝盾卫队士兵。
陈默看着不断增加的名单,激动得手都在抖:“盟主,副盟主,我们现在的兵力,已经超过议会了!”
炎烬却摇了摇头:“数量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心。这些倒戈的兄弟,都是因为看清了真相才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议会的罪恶,也比任何人都渴望复仇。”
“让他们加入战斗序列。”澜澈接口,“但不是把他们当成炮灰。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我们的一部分。”
陈默重重点头:“明白!”
当天傍晚,凌锋带着东路小队和倒戈的蓝盾卫队,与中路大军汇合。
炎烬亲自迎接。
韩烈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炎盟主,我韩烈以前是议会的狗,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我不敢求原谅,只求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炎烬扶起他,目光平静:“你不需要赎罪。你需要做的,是和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一起,讨回公道。”
韩烈抬起头,眼眶泛红。
“从今天起,你就是逆盟的兄弟。”炎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韩烈重重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一千二百名士兵:
“兄弟们!炎盟主说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议会的狗,我们是逆盟的人!”
“逆盟!逆盟!逆盟!”
吼声震天,响彻戈壁。
凌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倒戈时的场景,想起了炎烬和澜澈对他的接纳。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是在赎罪;现在他明白,那不是赎罪,那是新生。
新生,不只是他一个人。
是所有被议会欺骗、被议会伤害、最终醒悟的人。
夜色降临,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炎烬和澜澈并肩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曾经的敌人、现在的战友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讲述故事,唱着歌。
“你说,他们是真的悔过吗?”澜澈轻声问。
炎烬想了想,回答:“是不是真的悔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站在我们这边,愿意为正义而战。”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澜澈,“悔过是需要时间的。就像凌锋,当初他倒戈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怀疑他。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这些人,也会的。”
澜澈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快了。”他喃喃道。
“什么快了?”
“一切都快结束了。”
炎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篝火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中枢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