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帝师,既是来广陵,为何要乔装呢?”
月白先把苏绾绾送进了屋,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喝了一大杯。
这一路上也没敢多嘴。
苏绾绾慢悠悠的拿起水杯,“你以为我留下那么多经书,是干什么用的。”
月白反应也快,“姑娘不打算回皇城了?”
“皇城有摄政王和景将军,加上我留下来的经书,够桓儿学的了。”
她虽不认可顾明廷教孩子的方式,不过倒也不至于让她担心他会把小姬桓教歪了。
桓儿天资聪颖,只要好好研习她留下来的经书,做个体恤百姓的君王还是有望的,加上顾明廷传授给他的雷霆手段,够他将来坐镇江山了。
“可是奴婢看着皇上很不舍得姑娘你啊?皇上一定很难过。”
月白道。
姑娘可是从小照顾皇上的干娘,有感情在的,皇上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绾绾何尝不是狠着心离开的,姬桓还在襁褓的时候就是她照顾,和她亲生的也差不多了,她又何尝舍得。
“我累了,你回你的房间去罢。”
“奴婢叫了饭菜了。”
月白道。
“你吃罢。”
说罢她躺入床榻,背过身去。
月白只好出去了。
分明疲惫到了极致,苏绾绾却忍不住在脑海组织起一个年轻俊美的身影矫健的穿梭在人群中的情景,仿佛还活生生的在她眼前。
姬策。
我还是,好想你。
在广陵,好像在哪里都能看到你。
其实她没有什么勇气来广陵,在皇城她努力的让自己忙碌和投入,就是想让自己不再去想姬策。她不是想忘记他,只是想念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太痛了。
苏绾绾阖住眼睛,任泪水落下。
次日月白很早就起了,昨天她家姑娘什么都没吃就睡了,今天她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姑娘爱吃的早饭,希望姑娘能多吃两口罢。
月白轻敲了敲门。
“没关门。”
苏绾绾道。
“姑娘昨夜睡得好吗?”
月白将早饭放了下来。
苏绾绾点点头,“吃罢,一会儿随我去拜访齐太傅。”
“是。”
太傅府
鬓发雪白身形消瘦的老人从马车走了下来,送他回来的太监扶着他进门,“王上尚且年幼,衣食不忌,你们要小心照顾。”
“太傅放心”,太监恭恭敬敬道,“奴才们不敢不尽心。”
“齐老。”
这声让年老的齐太傅仿佛回到了某个时候。
齐太傅腰背佝偻,慢慢回过头。女子的容貌藏在毡帽下,神秘而熟悉,这一年听起来短暂,却过的像一辈子那么长,她好似没有变,又好似改变了。
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早都变了。
齐太傅灰暗憔悴的神情一瞬如夕阳熠熠生辉,“贵客来了!快请!快请!”
“太傅,你老了许多。”
苏绾绾道。
茶水送进书房,下人便都自觉退下了。
“老夫年逾六十,早已是半个废人了”,齐太傅自贬的笑了笑,又道,“国相何时到的广陵?”
静悄悄的,怕是这位帝师又造了惊人之举了。
“昨日到的。”
苏绾绾又道,“贸然造访,叨扰您老人家了。”
“帝师言重了。”
齐太傅安然改了称呼,眼前这位女子的地位可要压上他十倍不止,他这把老骨头了,不敢不恭敬,“帝师百忙来临,定是有要事,下官冒犯,帝师是为了先王罢?”
苏绾绾微微一笑,“太傅年老,却耳聪目明。”
“当年之事稍有不慎,先王的苦心就要功亏一篑了。”
齐太傅感慨道,“先王为了广陵不惜折损自身,下官也不敢不尽心竭力,如今广陵太平安乐,也算不负先王。”
“所以,姬策早就知道他会回不来,在我赴任之前,他就有了这个计划?”
苏绾绾道。
“是”,齐太傅缓缓道,“帝师对先王一片丹心,先王自是知晓的。可是天子对先王猜疑太重,这就不得不牵扯广陵的臣民,为了不使生灵涂炭,先王只能出此谋划。”
“此谋划,摄政王亦是参与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