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脚步没停,布囊压在肩上,磨得手肘有些发烫。通道越走越窄,石壁上的湿气凝成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声音被拉得很长。雪貂蜷在云浅怀里,眼睛闭着,耳朵却时不时抖一下。
前面就是拱门了,灰白色的石框嵌在岩体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凿出来的。门内黑着,看不出深浅。楚河刚迈出一步,空气忽然沉了下来,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地面升起,手持虚刃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侧身避让,动作不大,刚好擦过那道斩击。袖口掠过右侧石壁,拂过一道断裂的符纹。体内微微一震,三息即止。那残破的符纹竟自行亮起,金光一闪,化作薄幕罩住灵影,将其定在原地。
云浅立刻取出青莲安神香,投入玉炉点燃。雾气成环,绕三人一圈,耳边那些絮叨声顿时退散。她抱着雪貂低声道:“别看它眼睛,那是摄魂位。”话音未落,怀里的雪貂猛地睁眼,爪子狠狠拍向楚河小腿,指向右边墙缝。
众人迅速后撤。下一瞬,数根石刺从墙内弹出,钉在刚才站立的位置,尖端还泛着暗绿。
“你让它这么干的?”楚河低头问。
雪貂不吭声,只是盯着那堵墙,尾巴绷直。
云浅看着楚河方才触碰过的符纹,又看了看他若无其事的脸,眉头微动,但没说话。她只道:“走快些,这地方留不得。”
穿过拱门,是一片由移动石墙与陷坑组成的迷阵。地面铺着方砖,每隔十步就有凸起的地砖,边缘刻着模糊的兽纹。云浅取出一枚乳白香丸,准备用香气标记路线,可烟雾刚腾起,就被某种力量吸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在吃我们的路。”她说。
楚河走在前头,鞋底踩中一块凸起砖面。按理说该触发雷火阵,但他恰好弯腰系了下绑腿。就在他直起身时,体内那股微震又来了——三息之间,脚下石板纹路逆转,原本闭合的陷阱悄然关闭,隔壁一条死路的墙面缓缓滑开,露出一条笔直通路。
“这条路……不该通。”云浅回头看他,“你刚才做了什么?”
“啊?我就弯了下腰。”楚河抬头,一脸茫然。
云浅没再追问,转而取出“灵踪引”香丸点燃。这一次,香雾飘出后没有被吞噬,反而顺着新开通道缓缓前行,确认安全。
雪貂趴在楚河肩头,忽然打了个嗝,吐出一小片发光鳞粉,落在地上形成短暂足迹。云浅瞥了一眼:“它吞过寻途虫?”
“上次路过集市,顺手买的零嘴。”楚河摸了摸肩上的毛团。
三人继续前进,终于踏入一座圆形石室。四面镜墙环绕,刚站定,镜中便浮现出各自的影像。
楚河看见自己坐在一间教室里,面前是空白试卷,倒计时归零,铃声响起。他轻笑一声:“哦,挂科啊,习惯了。”语气平常,心神未乱。
云浅看到的是香炉碎裂、天地失音的画面,再无人能听懂香引之语。她咬紧牙关,指尖掐进掌心,强行稳住呼吸。
雪貂则蜷缩在一片雪地里,四周空无一人,呼唤声被风吹散。
幻象逼真,五感俱全。稍有动摇便会陷进去。
就在此时,楚河手中布囊一角碰触到地面一道古纹。气运共振悄然触发,纹路泛光,镜面出现裂痕。
云浅抓住机会,咬破指尖,血滴入玉炉,燃起“醒梦香”。香雾升腾,刚冒出头顶,竟凝成一只展翅凤凰虚影,鸣啸一声,震碎所有镜面。
雪貂跃上最高处的石台,双目泛蓝,发出高频鸣叫,尾巴连续拍打墙面,示意出口机关位置。
三人冲出石室,前方已能看到中央密室的大门,厚重石门上刻着古老图腾,缝隙中透出微弱光晕。
楚河走到门前,伸手推去。石门纹丝不动。
云浅站在他身后半步,玉炉余烟袅袅,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神情复杂。她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雪貂蜷回她肩头,看似假寐,耳朵却还在轻轻颤动,监听着四周波动。
通道深处,墙壁上的古纹忽明忽暗,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