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后背紧贴圣像的锈铁底座，红光一圈圈扫过她眼皮，像催命的秒针。霍烬还站在前面，半步没退，体温隔着薄衬衫烫过来，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频率比刚才慢了——这人越危险越装淡定，跟自动调温的冰箱似的。
她左手按着心口，那地方跳得不像话，一下一下撞在掌心，仿佛里面藏了颗要破土的种子。刚才那个吻留下的甜味还没散，混着血锈味在嘴里打转，现在连心跳都开始腌入味了。
“这算基因共鸣还是……”她低声说，尾音卡在喉咙里，没往下接。
霍烬没答。
下一秒，一截冰凉金属塞进她右掌。
是子弹。
黄铜弹壳，尖头朝上，躺在她汗湿的掌心像根挑衅的手指。
“选一个。”他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故意让这句话沉得砸人。
姜燃低头看那颗子弹，又抬眼看他。霍烬站得笔直，领口歪了一点，左肩西装烧了个洞，底下渗着暗红。他眼神不闪不避，就那么盯着她，像在等她拆一颗定时炸弹。
她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要我选？”她歪头，“枪？还是你这张欠揍的脸？”
霍烬没动。
姜燃也没等他回答。她张嘴，咔地咬住子弹尖头，牙齿陷进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三秒后松口，弹头上赫然一道清晰齿痕，像是被野兽啃过。
“都要。”她说，把带牙印的子弹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我还给你盖章了，退货不受理。”
霍烬瞳孔微缩。
他刚要开口——
窗外突然亮了。
不是闪光，不是爆炸，而是一大片缓缓成型的光斑。
上百架无人机在夜空重组，排列成一个巨大心形，边缘泛着猩红冷光，悬在教堂残破的穹顶上方，像谁用血画了个情人节贺卡。
紧接着，广播响起。
女声轻柔，带着笑意，像在念睡前童话：“游戏结束。”
姜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认得这个声音。
可她没抬头。
她只是慢慢合拢手掌，五指收紧。
“咔。”
子弹在她掌心碎裂。
铅芯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她黑色工装裤上，晕开两朵小小的黑花。
疼。
但不是那种让人发抖的疼。
是爽的。
像冰水灌进滚烫的引擎，滋啦一声，所有零件开始疯狂转动。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心跳从“咚咚咚”变成“轰轰轰”，耳朵里全是战鼓声。
瞳孔“唰”地变红。
周身气息陡然下沉，像一头终于磨完爪子的猛兽，准备扑食。
霍烬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从她流血的手掌移到她眼睛，嘴角竟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像是早知道会这样，像是在说：对，就这样。
姜燃抬起手，冲他晃了晃那颗被捏碎的子弹，血珠甩在他鞋面上。
“听见没？”她冷笑，“你妈说游戏结束。”
她顿了顿，舔掉唇边溅到的一丝血。
“可我刚热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