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灼背撞控制台,喉头一甜,血涌到嘴边。她抬手抹去,指尖鲜红。右眼几乎看不见东西,左眼勉强聚焦,看见阿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机械师半跪在前,背对着她,右臂只剩焦黑支架。烬从高台坠落,摔在平台边缘,左腿扭曲。
权限条停在51%。
主控殿内金属残骸横陈,警报灯断续闪烁,映得满地血痕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线路和铁锈味。天花板裂隙还在震颤,紫黑色能量流缓缓回缩,像退潮的毒液。典狱长没死。数据波纹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凝聚,一具由光与代码拼接的躯体正在重组,黑色制服轮廓浮现,左眼机械义眼亮起幽紫光芒。
他站在三米外,指尖轻敲金属尺,声音平稳如常:“你撑不过下一击。”
岑灼没回答。她左手抠进地面裂隙,指甲崩断,血混着碎屑渗入掌心。她借力撑起半身,膝盖打颤,站不稳。体内残片能量早已紊乱,十一技叠加的后遗症撕扯着神经,四肢像被钉入烧红的铁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颤抖不止,指节发青。
但她还醒着。
还能动。
还能打。
她将断裂的残片链从腕上扯下,十一块残片仍在震颤,嵌在墙缝里的那些也同步共鸣。她把链子缠回右手,用血涂抹末端接口。金属丝割进皮肉,痛感刺穿麻木的神经。
典狱长抬起手,机械义眼紫光暴涨。精神波如钢针扎入大脑,她眼前一黑,膝盖砸地。幻象闪现:实验室白墙、基因序列屏、克隆舱里漂浮的自己——还有另一个她,穿着白大褂,眼神冰冷,正按下销毁键。
“你不是反抗者。”典狱长的声音穿透震荡,“你是我的复制品,是我的失败品。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走过的路。”
岑灼咬破唇皮,血腥味炸开。痛觉转移技能激活,将精神冲击导入痛感神经。她抬起头,左眼锁定对方。
动能储存启动。她将最后一次冲锋的势能压缩至足底,肌肉绷紧,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响。
瞬移半秒——发动。
她在零点五秒内完成短距闪现,避开精神波锁定,出现在典狱长左侧。右手扬起,嵌满残片的拳锋狠狠刺向他胸膛中央的权限接口。
金属撞击声响起。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能量逆燃的爆鸣。她的残片强行注入他的核心系统,过载电流反冲,紫光骤灭。典狱长身体一僵,数据流开始溃散,躯体出现裂痕,像玻璃般剥落。
他低头看插在胸口的手,嘴角忽然扬起。
“你赢了。”他嗓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但你必成魔。”
岑灼抽手后退,踉跄跪坐。她喘着气,盯着他。他倒在地上,机械义眼熄灭,身体半融于数据流,嘴唇还在动,重复低语:“你会比我更极端……你会亲手关上所有的门。”
她没动。
手指蜷缩,掌心全是血和断掉的金属丝。残片链散落两枚,滚进裂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沾满他的灰烬,也沾着队友的血。
她想起星瞳消失前说的话:“别回头……继续。”
可现在,她不知道该往哪走。
阿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姐,你打趴了那个疯子,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她侧头。阿砾正挣扎爬行,脸上带血,左脸疤痕裂开,但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没靠近,只是撑在一块翻倒的控制面板上,抬头看她。
机械师靠墙坐着,焦黑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还搭在工具包上。他咳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就算你真成了‘魔’……我也照修你的装备。”
烬拄着变形的狙击枪站起,左腿拖在地上,右眼通红。他没看她,只盯着典狱长倒下的方向,沙哑道:“只要你还指着靶子,我就开枪。”
岑灼看着他们。
一个都没走。
一个都没放弃。
她慢慢合拢手掌,把断裂的残片链攥进掌心。金属丝割得更深,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靠着控制台,缓缓坐直。呼吸依然沉重,视线模糊,但脊背挺了起来。
头顶,主控殿的裂隙仍在震颤,警报未停。权限条静止在51%,系统尚未接管。她还坐在废墟中央,浑身是伤,意识清醒。
她的手,一点点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