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裂缝像条冻僵的蛇，横在操场中央，边缘还在冒冷气。陈默左眼一抽一抽地倒放画面，刚看见自己抬手摸额头，下一秒那只手就缩了回去，再抬一次，又缩——跟录像机卡带似的。
他闭上眼，手指顺着镜腿摩挲那行篆字：“宁可中二不要挂科。”一遍，两遍，三遍。睁开时，世界终于不再来回闪回。
“我宣布，这比近视散光加起来还难受。”他甩了甩头，把那股脑仁发胀的劲儿压下去。
许晴坐在西侧地上，符文笔插在还没画完的阵法中心，笔帽上的北斗七星图微微发烫。她喘了口气，额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你那边搞定了？”
“暂时。”陈默站起身，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林小满，方案说来听听。”
林小满站在北侧，翻盖手机贴在掌心，屏幕滚动着波形图。“时空裂缝持续逸散能量，若不修复，十二小时内将引发区域性现实扭曲。”她语调平得像念说明书，“建议启动‘时间线修正协议’，同步处理三校任务节点：七中实验室数据备份、八中地下通道封堵、一中钟楼校准锚点。”
陈默咧嘴：“你是真当我有三头六臂？”
“没有。”林小满抬头，目光透过手机屏幕，“但你现在可以有两个分身。”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啥？”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记忆碎片·Ⅶ已解锁。”林小满划动界面，弹出一段灰蓝色文字，“技能名称：分影术。说明：生成两个临时实体，持续十二小时，超时自动消散。警告：本体魔力负荷增加，超时可能导致记忆断层。”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所以现在连我自己都成租赁制了？租期十二小时，到期自动报废？”
“准确率87.6%。”林小满点头。
“那我岂不是得给自己定个闹钟？‘亲爱的分身，服务即将终止，请尽快完成手头工作并原地蒸发’？”
许晴靠在草坪边，喘着气插话：“你要是敢让分身替你考试，我就把你所有泡面调料包换成代糖。”
“我哪敢。”陈默摆手，“我要是能分身去考试，早就用来抄作业了。”
林小满没接玩笑，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确认启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模仿模拟器里某次任务的起手势。体内像是有根电线突然通了电，从脊椎窜到肩胛骨，两道虚影从他背后缓缓剥离，落地站稳。
三个陈默并排站着。
左边那个动作慢半拍，右脚落地时差点踩空；右边那个抬手抓了抓头发，结果手指穿过了发丝，像穿过一团烟。
“哎哟我去！”右边陈默缩回手，“我还以为能顺手抠个头皮屑呢。”
“触碰延迟1.3秒，物质交互效率72%。”林小满扫描后报数，“单个分身耗能相当于连续完成七次模拟任务。”
陈默本体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这玩意儿比手机电池还不耐用？”
“精确。”林小满点头。
三人沉默一秒，然后同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冷风嗖嗖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高压锅里漏出的一口气。
“行吧。”陈默活动手腕，“既然租都租了，就得干活。分身A去七中实验室搬硬盘，分身B去八中封通道，我本体在这盯着裂缝，顺便防着谁又想偷袭后排女生。”
“收到。”两个分身齐声答，声音略有重叠，听着像收音机信号不好。
许晴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眼神稳了。“我来补阵。”她说着拔起符文笔，蹲在裂缝西端重新画线。笔尖铜丝划过水泥地，溅出细小火花，北斗七星图开始发红。
陈默看着她背影，低声问：“撑得住？”
“少啰嗦。”她头也不回，“你要真关心我，就别让分身在考试时冒充你答题。”
“我发誓。”他举起三只手——本体和两个分身一起举，场面一度混乱。
林小满继续监测：“分身能耗曲线稳定，当前输出功率符合预期。裂缝逸散速率下降0.4%，许晴布阵进度38%。”
陈默点点头，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猛地扫到紫光裂缝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裂缝边缘的光纹频率突然加快，像心跳骤升。地面齿轮状纹路向外扩散半厘米，水泥地发出细微的“咔”声。
“小心！”他低喝。
许晴笔尖一顿，卡在阵法转折处。她咬牙继续画，速度却慢了下来，仿佛笔下不是水泥，而是黏稠的胶水。
“阻力增强。”林小满语速不变，“推测裂缝产生自主排斥反应。”
“它还挺有脾气。”陈默冷笑，跨步上前两米，站在许晴侧后方，拳头捏紧。
分身A和B也同步做出防御姿态，虽然动作略有延迟，但架势到位。
许晴的笔尖离阵法闭合点只剩三厘米。
就在那一瞬，裂缝猛然扩张！
一道黑雾缠绕的手臂从紫光中暴起，五指如钩，直抓她后颈！
陈默本体暴起侧扑，右拳砸向黑手关节处。拳风带出一声短促爆鸣，黑雾炸开，反震力顺着指骨冲上来，疼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嘶——谁家魔王半夜不睡觉，专挑女生背后动手？”他甩着手骂，“有本事正面刚啊！”
黑雾在空中扭曲几秒，缩回裂缝。紫光波动渐缓，齿轮纹停止蔓延。
许晴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完成。微型符文阵嗡地一声轻震，泛起一层淡银光膜，勉强罩住裂缝西侧。
“阵……成了？”她喘着气问。
“局部封闭，维持时间未知。”林小满盯着数据，“裂缝主体仍在活跃，且检测到内部存在周期性脉冲信号，疑似远程操控。”
“我就说嘛。”陈默揉着指节，“哪有反派这么配合让你封印的，肯定憋着坏。”
他转头看向两个分身：“你们俩，准备出发。记住，十二小时是硬时限，超时不撤，我怕你们到时候变成只会说‘多喝热水’的AI客服。”
“放心。”分身A比了个OK，“我顶多替你写个检讨。”
“我顶多替你吃泡面。”分身B补充，“但绝不替你谈恋爱。”
许晴抬头瞪了他们一眼：“谁要你们替？”
“就是就是。”陈默点头，“我本人亲自谈，虽然目前还没对象。”
“闭嘴。”许晴把符文笔插回书包侧袋，笔帽轻磕内衬的星空布料。
林小满收起手机：“三校任务坐标已同步至分身影像系统，路径规划完成。建议立即行动，避免裂缝二次扩张。”
“明白。”陈默对两个分身点头，“出发。”
分身A转身向东走，脚步略飘，像踩在棉花上；分身B往南移动，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喂，本体。”
“咋了？”
“万一我在路上饿了，能买泡面不？”
“买！但不准用我的零花钱！”陈默吼。
“记住了。”分身B挥手，“顺便帮你打听下周食堂有没有红烧肉。”
本体翻白眼，懒得理他。
操场上只剩三人加两个分身。紫光裂缝被银膜压住一角，暂时安静，但底部仍渗着冷气，像一口活棺材在呼吸。
陈默低头看掌心，龙鳞还在发烫，蓝光顺着指缝渗出。他没把它放回口袋，而是握得更紧了些。
许晴靠着草坪边缘坐着，双手撑地，脸色有点白，但意识清醒。
林小满立在北侧，手机屏幕显示“分身能耗曲线稳定”，电量79%，未触发任何异常提示。
陈默本体站在裂缝东侧，左手揉搓右拳指节，缓解刚才那一击的疼痛。双眼睁开，左眼偶尔闪过0.3秒的倒流视觉，但他已经能靠摩挲镜腿篆文快速校准。
两个分身分别位于南北两端，呈待命姿态，一个低头看鞋带，一个仰头看天，动作略有延迟，但都在等下一步指令。
风刮过操场，吹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裂缝边缘。
那片叶子在接触到银膜的瞬间，突然停住，悬在半空，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