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从我依附在你身体里后你就很少有快的时候了。”
这晚,覃夕在山里劳作后回到家吃过晚饭很早就睡下了。能洞悉附主内心情感的穆言感知到了她的思绪后善意的问。
覃夕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穆言不是自己,一个千年前的女子怎会理解现代人的情感呢?再说自己和她是两个不同的人,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个性、不同的经历,只不过现在她们共用一个身体,覃夕这样想着也不用和她说心里话了,可是她却忽略了穆言能感知她的内心,而覃夕也知道穆言能窥探自己的心思。
覃夕在和舒蔚天合作治跌打损伤的药被查后一直待在家里,对自己的未来她不知道是该一直待在白鹭乡像父母一样此生扎根深山,然后与邻近乡村的人成家生子,平凡的过一生,还是走出白鹭乡在青栾县找一份工作,一切从头再来。
她一时拿不准自己的人生之路到底该怎么走,也许可以问问阮蝶。窗外月光落在覃夕枕边,她的目光不再像没被穆言附身前那般灵动,准确的说是没有二十来岁的人应有的生机。像有什么物体在渐渐吸干她的元气。她给阮蝶打了一个电话后却提示无人接听,她心想着也许过一会儿阮蝶看到未接来电后会打过来,可是过了许久对方仍没有回音,于是她想着给阮蝶发个短信吧!可是她刚准备发送时却意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徐艺纯发来的。内容:“对不起,你离开是我父母导致的,起初我并不知道,我家里反对我们在一起 ,但我不同意,之所以没联系你,是因为家里横加阻拦,现在我已经从家里出来了,我也离开了茶饮行业,我之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父母给我的,包括我的业务经理职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希望还能重新拥有你,没给你打电话是怕被你拒绝,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会一直等你考虑好再答复我。曾经、现在依然爱你的艺纯。”
覃夕看到徐艺纯突然发来的短信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她原本已忘掉了对徐艺纯的幻想和期待,而且已经畅想着未来暂新的生活,不论是此生待在白鹭乡还是去曾经寻找美好人生的地方——青栾县,覃夕知道她和徐艺纯的问题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你情我爱,还有来自家庭里其他成员的意见和看法。对覃夕来说这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徐艺纯能说服他的父母,可是自己心里始终有道伤口,一道痊愈不了的伤口,它不像伤在皮肤上的口子,而是刻在心灵上的伤痕无法当作从未发生过。
覃夕看着徐艺纯发来的短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他在自己踏上离开暮予的火车之前发来这条短信,她告诉自己也许会为了心里的那份爱会留下来,可是过了这么久,其实也不是太久,一个多月的时光,可是这一个多月的时光足以让人想清很多事,也会让一个人的生活有许多变化。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复,回复什么呢?不回复会不会太绝情了,可是自己离开暮予时他们彼此之间就已经绝情了,现在还有什么绝情可言呢?
穆言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起伏,“你很痛苦,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让你伤心难过的事物?”
“没……没什么!”
穆言直言:“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还想骗我?”
覃夕顿时反应过来,“我忘了,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穆言说出她潜意识里的心思,“你在犹豫要不要回复他,可是我感到你心里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你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覃夕下意识掩饰内心的不堪,“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
穆言先知般的说:“你别骗自己了,我比你更清楚你心里的想法。你会回复他的。”
覃夕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我不会。”
穆言似乎已做了决定,“好吧,你会与不会,全凭你自己的选择。我不干预,但我感到自从我依附在你身体里后你就很少有快乐的时候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虽然我能感受你的心思,但你却感受不到我的想法。所以,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
“什么?”覃夕惊呼,她没想到穆言会突然说要离开,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覃夕已经习惯了穆言寄生在自己的身体里,不仅仅因为她是自己的前世,还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凶险致命的往事穆言总能帮助她化险为夷,这时穆言突然要离开,她有些不知所措。
覃夕连忙问:“为什么?”
穆言解释:“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有一丝排斥我,如果没有我,你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确信有没有伤害到你。所以,我想了许久,我还是回到通幽谷,那座早已没有生机的王城里。”
覃夕对她似乎已经产生了感情,关切的问:“可是你寄生在谁的身体里呢?”
“我可以寄生在往生花里呀!”穆言没有告诉她,如果寄生往生花一年之内吸收不到生灵的血液,她就会被往生花吞噬灵魂,因为寄生在往生花里需要献祭,不然将永远化作往生花的一部分,直到一千年后随往生花的生命终结而一起消亡。
覃夕全然不知穆言的想法,内心感激着穆言的善解人意。
覃夕在心里问:“那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穆言知道她们能够再相见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也许就是永远。
覃夕没有再问,穆言也没有再说,虽然相处的时光不长,但她们就像一千年前的知已,在一千年后重逢却不得不再次分开。也许下一个一千年她们还会相遇,只不过那时的穆言还是穆言,覃夕就不是覃夕了。
第二天,覃夕来到通幽谷曲径古城找到生长在杂草藤蔓间的往生花,虽然是冬季但往生花依然充满着生机,看来经常有动物的尸体滋养着它的灵魂。
覃夕按穆言的指引将手触碰在往生花的叶子边缘,因为边缘处有锋利的齿状,她的皮肤很快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有一丝痛,却也能承受。这时穆言趁势钻出覃夕体内吸附在叶片上流进了往生花的根茎。自此穆言离开了覃夕的身体,覃夕的玄幻经历也告一段落了,她不知道下次和穆言再相遇是什么时候,也许没有也许了,就当做了一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