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门缝漏出一线光,斜斜切在王莉的鞋尖上。外面掌声还在响,像一阵刮过麦田的风,连绵不绝。她没动,背贴着墙,整个人陷在应急灯微弱的绿光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一块影子。
她看见了。
周燃低头亲林晚发顶的那一瞬,她指甲猛地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那画面太刺眼。
他们站在光里,被所有人围着,笑着,说着“我们会好好的”。
她说得那么轻,声音都快被欢呼盖住了,可全场都听见了。
而她王莉,站在这里,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凭什么?
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没读过表演学院,她是从助理做起,一天只睡四小时,连吃饭都在记行程表的人。
她给周燃挡过记者围堵,替他推掉不想见的饭局,连他感冒时喝的姜汤都是她熬的。
她比谁都清楚他早上不吃甜、拍戏时紧张会转戒指、NG超过三次就会躲进休息室发呆。
她才是最懂他的人。
可现在呢?
那个卖盒饭的林晚,一句“我会好好的”,就成了全剧组祝福的对象?
她缓缓滑坐下去,后背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蹭,直到屁股落在冰凉的地砖上。腿有点软,撑不住了。
眼前还是刚才那一幕——周燃牵起林晚的手,高高举起,像举着战利品。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短促,干涩,像砂纸擦过铁皮。
她不是没试过。
她记得自己半夜三点坐在电脑前,一条条删掉对林晚不利的热搜,再悄悄换上更狠的词条。
她记得自己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穿碎花围裙的女孩蹲在餐车旁数零钱,手指冻得通红,心里却说:你也就这样了。
她甚至安排人去砸过那辆破餐车,结果呢?
周燃查监控,找律师,闹得人尽皆知。
她成了反派,成了“嫉妒心作祟的前助理”,而林晚,反而成了“逆境中坚强生长的小花”。
荒唐。
全是荒唐。
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把他拉回来。
她不想看他为了一个女人推掉综艺,不想看他为了给她做饭烫伤手,不想看他站在镜头前,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那是她的周燃。
冷的,硬的,谁的话都不听的周燃。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声下气了?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泪,只有烧到底的灰烬里重新窜出的火苗。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的脸。
通讯录里有个号码,存着“李老师”,是节目组评审团的联络人。
她指尖悬在“新建短信”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能急。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一出手就被抓住把柄。
她要更聪明一点。
她要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明明站在光里,却被所有人背弃的滋味。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现在有多甜……”她喃喃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以后就有多苦。”
她合上手机,慢慢站起来,拍了下裙摆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远处人群还没散,笑声、说话声、相机快门声混成一片。
她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再看。
只是静静望着那道透光的门缝,目光像刀,一寸寸剜过那片喧闹的光明。
她不会认输的。
这场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