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门缝还亮着一线光，但棚内的灯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欢呼声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细沙，安静地铺在空气中。林晚站在舞台中央，手里还攥着周燃给她的保温桶把手，指尖有点发烫。
“下一个游戏——双人夹气球跑！限时一分钟，谁先到终点，谁赢！”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尖叫声炸开。
林晚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帆布鞋，又抬头看周燃：“这要摔了算谁的？”
周燃单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顺手把她往自己身侧一带：“怕你摔，节目组赔不起。”
“哟，这么紧张？”陈默在旁边起哄，“哥，你这是护食护到连路都不让人走了？”
“闭嘴。”周燃瞪他一眼，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把气球夹在两人腰侧，低声道，“别乱动，我数三二一。”
“一都没数完你就蹭上来，谁乱动了？”林晚笑着拍他胳膊，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
周燃反应极快，一手搂住她腰，另一手撑地稳住身形，动作干脆利落，像排练过千百遍。气球没破，人也没倒，反倒被他顺势打横抱了两秒，惹来台下一片“哇哦——”。
“故意的是不是？”林晚红着脸踹他小腿。
“是你鞋太滑。”他放下她，耳尖微红，嘴硬到底，“再说了，我不接，你摔了明天谁给我做饭？”
“不做就不做，看你饿不饿。”她哼一声，重新站好。
“你敢。”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了一瞬，又迅速变回那副欠揍样，“我可是签了‘专属厨师终身服务协议’的人。”
“谁跟你签了？梦里签的吧？”
“梦里也比你记得牢。”他低声说，正好被风吹进她耳朵里。
两人冲线的时候气球都没掉，最后一秒撞上终点线，全场鼓掌。林晚喘着气笑出声，周燃站在她身后，手一直虚扶在她后腰，直到她回头瞪他，才慢悠悠收回。
休息区的椅子刚坐下，林晚就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录制三个小时，脑子有点发沉。
一杯温水递到眼前。
她抬头，周燃正蹲在她面前，另一只手还拿着小包装面包：“饿不？先垫一口。”
“你怎么总带着吃的？”她接过水，指尖无意蹭过他掌心，暖的。
“某人上次录节目低血糖，我记住了。”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默端着饮料凑过来，歪头一看：“哎哟，盒饭侠随身携带温水包，顶流私生饭都没你贴心。”
许棠紧跟其后，冷笑一声：“人家现在是合法饲养，懂不懂？”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张明坐在边上翻流程表，头也不抬，“再闹我给你们加戏，台词我都写好了——《我和我的冤种搭档》。”
“导演，这个本子我能演！”陈默立刻举手。
“你闭嘴。”许棠翻白眼，“你连盒饭都偷吃，还好意思当主角？”
“那叫艺术采风！”陈默理直气壮，“不吃她做的饭，怎么理解角色内心的真实感？”
林晚听得直笑，咬了一口面包，软乎乎的，甜度刚好。她看了眼周燃，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抬头，瞬间舒展，“就是经纪人发了个行程表，我说推了。”
“为啥？”
“下周有个品牌活动，让我一个人去。”他轻描淡写，“我说，要么一起去，要么不去。”
“你……”她一时不知该说他任性还是傻气。
“怎么？”他挑眉，“你不乐意？”
“我是怕你工作受影响。”她小声嘀咕。
“影响什么？我又不是靠人设活着。”他盯着她，忽然笑了，“再说了，我现在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确保我家主厨按时吃饭。”
“谁是你家主厨？”她脸一热，扭头喝水。
“嘴硬。”他低笑，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哎哎哎——”陈默夸张地捂眼，“这糖撒得我蛀牙都要疼了！”
“你有蛀牙是因为偷吃太多。”许棠毫不留情揭短，“昨天半夜三点我还看见你在餐车旁蹲着等出锅。”
“那是夜戏收工！”陈默怒。
“那你手里怎么还拎着打包盒？”
“……那是慰问工作人员！”
张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合上流程表：“行了行了，下一组任务准备了，四人接力筷子传乒乓球，限时三分钟，失败的组请全组喝奶茶。”
“我来我来！”林晚立刻坐直，“我中学参加过校队，稳得很！”
“哦？还有隐藏技能？”周燃看她，“之前怎么没见你露一手？”
“你又没问我。”她扬眉，“再说了，你以为我靠什么在夜市抢客源？夹豆子比赛拿过三届冠军的好吗。”
“厉害啊。”他点头，眼里全是光，“那这一局，听你的。”
林晚站中间衔接位，手势稳准狠，前两棒顺利传递。最后一棒交给周燃时，球差点落地，他一个跨步接住，反手夹稳，冲刺撞线。
“成了！”林晚跳起来。
周燃转身看她，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嘴角却扬得高高的。他走到她面前，忽然压低声音：“你真厉害。”
不是玩笑，不是调侃，是认真的。
林晚怔了一下，鼻子有点酸，又笑出来：“你也不差，顶流先生。”
“我们组赢了！”陈默抱着球大喊，“奶茶不用请了！让他们自己买去！”
“你们少得意。”许棠站起来整理衣服，“下一轮我可不会放水。”
“您刚才不是说累了吗？”林晚笑着递水给她。
“我是累，但我更看不惯某些人秀恩爱。”她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帮林晚把松了的围裙带子重新系紧。
张明看着这群年轻人打闹，摇头笑了笑，没说话。手中的流程表静静放在腿上，最后一页写着“尾声：回忆时刻”。
棚内灯光依旧明亮，摄像机还在运转。林晚喝了口水，包装纸捏在手里，周燃就坐在她旁边，膝盖挨着她的，暖烘烘的。
外面的世界有没有人在暗处盯着，此刻没人知道。
也没人在意。
林晚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她手里的空杯子。
“还要吗？”他问。
“要。”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