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任杰还坐在主控室的电竞椅上。椅子有点响，他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刚才巨蟒发出的脉冲被挡住后，系统就没再报警。监控画面很安静。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侧屏上的隔离舱，然后调出医疗区的生命体征表。赵小雨——赵铁柱的妹妹，脑波已经平稳十七小时了，心跳、血压、神经反应都正常。她快醒了。
“先不管巨蟒的事。”他小声说，“人更重要。”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蓝色药剂。标签上写着“弱化型X-11样本”。这是昨天从共享空间拿出来的，病毒稀释过七次，副作用很小，但还能激活基因。他晃了晃瓶子，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光。
“到底有没有用，得试试才知道。”他说完，把药剂放进工装裤口袋，拿起平板就往外走。
走廊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医疗舱在B区尽头，门禁一刷就开了。里面很安静，只有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嗡嗡声。赵小雨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很多，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任杰站在玻璃外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按下了墙上的唤醒按钮。
三分钟后，赵小雨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几下眼，眼神有点迷糊，像刚做完一个很长的梦。她试着动了动手，慢慢坐起来，动作慢但稳。任杰松了口气，正准备进去问话，突然听见外面“砰”的一声。
他抬头一看，一只鸟撞在防护窗上。
不是普通的鸟。翅膀很大，嘴是弯的，眼睛发绿，正用爪子拼命抓玻璃，留下一道道划痕。这是三级变异飞鸟，前几天才出现在城东林区，喜欢从高处攻击人。
“真倒霉。”任杰皱眉，伸手去摸通讯器叫安保。
就在他掏设备的时候，病房里的赵小雨忽然抬起了右手。
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一道蓝光从她手里射出去，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轰”地一声打穿玻璃，直接命中那只鸟。鸟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羽毛和碎肉掉了一地。
任杰愣住了。
他低头看平板，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跳没加快，肾上腺素也没升高，就像她只是挥了一下手。
“……睡一觉就能放激光？”他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铁柱穿着作战背心冲了过来，肩上挂着枪带。他看到妹妹坐着，窗外全是血，立刻火了。
“谁让她乱来的？！”他一把推开任杰，扑到玻璃前拍窗，“小雨！你怎么样？说话！是不是病毒发作了？”
赵小雨看着哥哥：“哥？你怎么在这？我……我是不是打了什么东西？”
“你还记得自己动手了？”任杰在后面问。
“嗯，它飞得太近了，我就下意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有股热流从胸口冲上来，然后手就亮了。”
赵铁柱猛地回头：“你给她打了什么药？！”
“我没给她打任何东西。”任杰平静地说，“她昏迷时我只是做了基本维持。这能力是她自己出现的。”
“胡说！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出蓝光？！”
“以前不能。”任杰打开平板，调出数据，“但陨石落地后，全球已经有十七个类似案例。有人徒手掰断钢筋，有人能听到墙另一边的声音，还有小孩用眼神点燃蜡烛。这不是偶然，是开始。”
他顿了顿：“病毒没杀死所有人，但它改变了活下来的人。”
赵铁柱咬着牙，眼神凶狠，像要动手。任杰没退，反而掏出那支蓝色药剂，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是想让你妹一个人扛，还是等下次怪物来的时候她刚好没力气？”
赵铁柱盯着那瓶子，喉咙动了动。
“你想干什么。”
“试试。”任杰说，“这是弱化版病毒，不会死人，也不会失控，只会让人变强一点。”
“拿人试药？你疯了吗？”
“我已经试过了。”任杰卷起左臂袖子，露出一个针孔，“十分钟前我自己打了一针。你看我现在像要出事的样子吗？”
赵铁柱盯着他。
任杰笑了笑：“白嫖让我开心，活着更让我开心。”
两人对视几秒，气氛很紧。
最后，任杰叹了口气：“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我不能看着队友靠运气活着。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选人了，不跟上，就会被淘汰。”
说完，他不再多说，直接启动系统。
“分裂协议——启动。”
空气中“唰唰”几声响，十个一模一样的任杰出现了，站成一排，动作整齐。他们同时从共享空间取出十支药剂，走向观察室。那里躺着九个骨干队员，都是赵铁柱的老兵，昨晚刚巡逻回来。
“别怕。”本体任杰说，“会疼，但这是变强必须经历的。”
第一个打的是狙击手王彪。针头扎进去的瞬间，他身体一抖，肌肉抽搐，牙关紧咬，额头冒青筋，但一声没吭。
第二个、第三个……陆续开始。
轮到赵铁柱时，他站在门口不动。
“你会死的。”他说。
“我也怕死。”任杰看着他，“但我更怕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
赵铁柱盯着他五秒，终于走进来，伸出手臂。
针头推进，药液注入。
他脸色立刻变了，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墙才没跪下。冷汗从鬓角冒出来，呼吸变得粗重，但眼睛一直看着妹妹的方向。
“撑住。”任杰递过一瓶水，“熬过去，你就赚了。”
十个人，十支药剂，不到三分钟完成。注射结束，所有分身消失，记忆传回。任杰站在原地，脑袋晕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打开平板，查看十人的生理数据。心跳都在加快，体温上升，脑电波短暂混乱，但没人崩溃。
“稳住了。”他轻声说。
这时，赵小雨在病房里喊了一句：“哥！你肩膀发光了！”
大家转头看去。
只见赵铁柱右肩皮肤下透出淡淡的蓝光，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光。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不疼，只有一点温热。
“我靠……真的变了？”他声音都哑了。
“不止你。”任杰翻着数据，“王彪视力提升了三倍，老李痛感减半，还有两个人肌肉在变化。药有效。”
他走到医疗舱前，隔着玻璃看赵小雨：“你不是怪物，你是第一批新人类。”
赵小雨眨眨眼：“那我以后还能控制那个光吗？”
“当然。”任杰笑了，“练多了，说不定能变出护盾。”
赵铁柱靠着墙，喘着气，衣服都被汗湿透了。他看着妹妹，又看看任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巨蟒会敲密码那天就开始想了。”任杰收起平板，“世界不会等我们，我们必须先动手。”
他转身往走廊走，脚步稳定。身后，九个受试者陆续出现反应，有人发热，有人视线模糊，但没人叫，没人逃。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队伍就不一样了。
走到拐角，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医疗舱。
赵小雨正努力抬手，掌心泛出一点点微弱的蓝光，像是在练习。
他点点头，低声哼起歌：
“来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白嫖使我快乐，进化也不赖哟~”
哼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
【林婉儿：在天台，有图，速来。】
他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去，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疗区的灯还亮着，玻璃映出十张疲惫但清醒的脸，仪器滴滴作响，蓝光在皮肤下游走，像新的开始。
